无力感,如同最沉重的枷锁,牢牢锁住了他的身体和灵魂。
那是一种明知道是幻境,却被完全代入、无法挣脱的深层无力。是对绝对力量差距的绝望认知,是对自身弱小与狼狈的深刻体验。
不知被“玩弄”了多久,也许是几个时辰,也许是几天。在幻境扭曲的时间感知里,每一秒都被无限拉长,充满了痛苦与屈辱。
终于,八颗头颅似乎厌倦了这种单方面的“游戏”。
七彩主头颅发出了一声意兴阑珊的叹息:
“罢了,无趣的虫子,也该结束了。”
暗紫色第八头则发出贪婪的嘶鸣:
“玩腻了的玩具……最后的利用价值……”
只见幻境中,那庞大的八头身影,控制自己庞大的尾巴尖端,如同最灵巧的手,探入了被折磨得奄奄一息、瘫软在冰冷泥潭里、几乎失去意识的“悟空”怀中。
轻轻一勾。
一道微弱却纯净的、带着龙族气息的七彩光华,被那尾巴从悟空怀中摄取了出来。
那光华在离开悟空怀抱的瞬间,便挣脱了封印的束缚,迅速舒展、变大,化作一条身长尺许、通体晶莹如玉、周身鳞片闪烁着乳白色的光晕、仿佛由最纯净的水晶与星光雕琢而成的白龙!正是敖贞!
她似乎刚从沉睡或封印中惊醒,美丽的龙眸中还带着一丝迷茫,但很快,她便看清了周围的景象,看到了瘫在泥泞中、气息微弱到极点的悟空,看到了那八颗狰狞恐怖的巨大头颅。
“猴子……?”
敖贞发出微弱而惊惶的呼唤,小小的身躯因恐惧而微微颤抖,却努力想要飞向悟空。
然而,那条尾巴将她牢牢禁锢在半空。
八颗头颅,十六只眼睛,齐齐盯住了这条散发着纯净龙气和磅礴生命精元的小龙。
七彩主头颅眼中闪过一丝贪婪与满意:
“啧啧……如此精纯的龙族本源,如此鲜活的生命力……这还真是一个……可口的美味啊。”
话音落下的瞬间,恐怖的一幕发生了!
八颗头颅,同时张开了血盆大口,露出森然如林的獠牙!
并非要喷吐攻击,而是……撕咬!
“不——!!!不要——!!!”
幻境中的悟空目眦欲裂,用尽最后力气嘶吼,挣扎着想扑过去,身体却被无形的力量死死按在泥潭里,只能眼睁睁地看着!
“咔嚓!咔嚓!咔嚓!……”
令人头皮发麻、灵魂战栗的咀嚼声与撕裂声,清晰地传入悟空的耳中,更如同最恶毒的诅咒,直接烙印在他的灵魂深处!
赤红头颅咬下了龙首。
橙黄头颅撕扯了一段龙身。
碧绿头颅吞下了龙尾。
……
八颗头颅,如同分食最鲜美的珍馐,当着悟空的面,将那条晶莹剔透、美丽柔弱的小白龙——敖贞——硬生生咬成了八段!
龙血如同最凄艳的烟花,在昏暗的幻境空中迸溅、洒落。
断裂的龙躯被不同的头颅叼在口中,残忍地咀嚼、吞咽,发出“咕咚”的吞咽声。
敖贞最后那一声微弱而绝望的悲鸣,如同尖锥,狠狠刺穿了悟空的心脏!
“不……不……不——!!!!!!!”
幻境中的悟空,发出了撕心裂肺、仿佛灵魂都被撕裂的咆哮!
那咆哮声中,充满了无边的绝望、锥心的剧痛、以及……焚尽九天的怒火!
眼睁睁看着自己所在意的人(龙),在自己面前被如此残忍地虐杀、分食,而自己却无能为力,甚至连动一动手指都做不到!
这种极致的无力感与随之爆发的愤怒,如同火山深处积累了亿万年的岩浆,终于冲破了最后一道地壳的束缚!
“轰——!!!”
一股无法形容的、纯粹由极致的愤怒、仇恨、不甘与毁灭欲望凝结而成的暗红色火焰,从悟空的心口、从他的灵魂最深处,轰然爆发!
瞬间席卷了他的全身,甚至冲破了幻境对他意识的束缚!
他感觉自己的后背脊柱处,传来一阵阵剧烈无比的、仿佛有什么东西要破体而出的蠕动感和灼痛感!
像是要释放出一只恶魔,又像是有什么古老的封印正在被这股怒火强行冲开!
但他已经顾不上去思考那是什么了。
他的眼睛,死死盯着前方那八颗还在“回味”的狰狞头颅,金色的瞳孔深处,原本因痛苦和绝望而产生的微弱光芒,此刻被一种更加深沉、更加狂暴、更加恐怖的暗金色所取代,并且隐隐向着一种毁灭性的金绿色转变!
无边的怒火,焚烧着他的理智,也焚烧着这片虚假的幻境!
周围的景象开始剧烈波动、扭曲!
“可恶……该死的……东西……”
一字一顿,从悟空那因极致愤怒而扭曲的齿缝间挤出,声音嘶哑得不像人声,却蕴含着令天地变色的暴戾与杀意!
“我——”
他缓缓地、极其艰难地,用那被怒火灌注、暂时冲破了部分束缚的手臂,支撑着自己,一点一点,从冰冷的泥潭中,站了起来!
尽管身躯残破,尽管气息混乱,但他的脊梁,挺得笔直!
眼神,如同两颗即将爆发的超新星!
“——要——”
随着他的站起,以他为中心,一股无形的、恐怖的力场开始扩散!
周围沼泽中的石块,无论大小,开始不受控制地脱离地面,悬浮起来!
泥沼中的污水,如同被无形的巨手搅动,开始倒卷,形成一道道逆流而上的水龙卷,直冲被毒瘴笼罩的天空!
“——你——”
天空之中,那原本一成不变的墨绿色毒瘴,开始疯狂翻滚、汇聚、变色!
仿佛被悟空那冲霄的怒火引动,无尽的乌云从四面八方涌来,层层叠叠,厚重得仿佛要压垮大地!
乌云之中,银蛇乱舞,雷霆轰鸣!
一道道粗大无比的闪电撕裂长空,将昏暗的天地照耀得忽明忽灭!
“——死——!!!!!!”
最后一个“死”字,如同九天惊雷炸响,又像是亿万生灵的怒吼汇聚!
伴随着这声怒吼,悟空将心中所有的悲痛、愤怒、仇恨、不甘,全部化作了一股实质性的、足以改天换地的精神冲击,狠狠轰向这片幻境,轰向那八头虚影!
“咔嚓——!!!”
仿佛琉璃破碎的声音响起!
整个精心编织的、无比真实的幻境,在这股超越极限的愤怒意志冲击下,开始崩溃!
天空出现裂痕,大地开始塌陷,八头老祖的虚影变得模糊、扭曲!
而现实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