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要报仇！”敖贞哭喊，
“我只要你活着！猴子，收手吧……我们离开这里，去一个没人找到的地方……好不好？求你了……”
她的哀求，字字泣血。
悟空闭上眼睛，再睁开时，眼中已是一片决绝。
“贞儿，你可知花果山有多少好儿郎？”
他声音沙哑，
“十万八千妖众，他们称我一声‘大圣’，我就得担起这份责任。他们因我而死，因我被炼……我若此刻收手，他们的冤魂何以安息？我孙悟空，何以面对天地良心？”
敖贞怔怔看着他，忽然明白了。
这不是任性，不是狂妄。
这是责任，是担当，是一个王者对子民的承诺。
她不再劝了。
“好……”
她哽咽道，
“我答应你。”
“可……，若你真有不测……我会将他孵出，告诉他，他父亲是个顶天立地的大英雄。”
悟空笑了。
那笑容，如释重负，又满含眷恋。
他低头，吻住她的唇。
这一吻，很轻，很柔，却仿佛用尽了所有力气。
唇分时，两人都泪流满面。
“等我。”悟空轻声道，
“若我能回来……一定娶你。”
他起身，为她掖好被角，深深看了她一眼，似乎要将她的模样刻进灵魂。
然后，转身。
推门而出时，他已是那个普通仙娥。
可就在他踏出听涛轩的刹那，一个声音从身后传来：
“就这么走了？”
悟空脚步一顿。
那声音，他太熟悉了。
威严中带着慈爱，冷漠中藏着关切。
王母娘娘。
他缓缓转身，只见月光下，王母一身素衣，立于廊下。
“不准备来看看我这位老人家吗？”王母看着他，眼中情绪复杂。
悟空沉默片刻，撤去变化，现出真容。他没有跪拜，没有行礼，只是静静站着。
“我不知道，”他缓缓开口，“再次见到你，是该称呼你为王母娘娘，还是母后，亦或是……王大娘。”
王母浑身一颤。
“你都知道了……”她声音有些发涩。
悟空点头不语。
“悟空，已经够了。收手吧，趁现在还可以挽回，别再斗了。”
又是这句话。
“收手？”他笑了，笑容凄凉，
“娘娘，你可知我如果此时收手，花果山有多少好儿郎会因为我收手而走向死亡？”
“他们若此刻已经被炼化了呢！”
王母急道，
“你再去斗，那也不过只是再徒增一条生命罢了！”
“哪怕是送死！”悟空厉声道，
“至少我死得堂堂正正！至少我对得起喊我一声‘大圣’的每一个生灵！”
他闭上眼睛，许久，才睁开。
眼中已是一片清明。
“母后。”
他轻轻喊出这个称呼。
王母浑身剧震，难以置信地看着他。
他退后三步，躬身，行了一个标准的子礼。
“照顾好敖贞。”他轻声道，
“若我回不来……告诉她，我爱她。”
说完，转身。
不再回头。
王母站在原地，看着他化作金光冲天而起，消失在夜空。
“这两个孩子……”她喃喃，
“怎么一个比一个倔呢？”
廊下阴影中，嫦娥仙子悄然走出，扶住王母。
“娘娘，大圣他……”
“随他去吧。”
王母望向夜空，
“这是他选的路……，宁折不弯，宁死不屈。”
她转身，朝着听涛轩走去。
“只是苦了贞儿那孩子。”
而此刻的悟空，已化作普通仙娥模样，离开了瑶池。
————
另一边的本尊此时正手持金箍棒横扫千军，再次杀入南天门！
孙悟空化作的金光如利剑般刺破三十三重天的宁静祥云。
“玉帝老儿——！！！”
一声长啸，声浪如实质般炸开！
南天门两侧的百丈玉柱“咔嚓”出现裂痕，门楼上悬挂的“南天门”金字牌匾嗡嗡作响，灰尘簌簌落下。
镇守南天门的四大天王早已严阵以待。
增长天王魔礼青手持青云剑，剑身青光流转；广目天王魔礼红怀抱碧玉琵琶，四弦紧绷；多闻天王魔礼海撑着混元珍珠伞，伞面宝光四射；持国天王魔礼寿肩蹲花狐貂，凶睛赤红。
“妖猴还敢再来！”
魔礼青厉喝，“布四象诛魔阵！”
四大天王各据一方，四件法宝同时祭出！
青云剑化作千丈青色剑罡，撕裂长空；
碧玉琵琶奏响夺魂魔音，音波如潮；
混元珍珠伞撑开遮天光幕，封锁四方；
花狐貂化作百丈巨兽，獠牙森然！
四象合一，威力倍增！
这是四大天王压箱底的合击阵法，曾镇杀过上古大妖。
可悟空看都不看。
他只是缓缓抬起金箍棒。
棒身之上，暗金色的符文逐一亮起，那不是法力灌注，而是纯粹的力量引动了金箍棒最深层的灵性。
这根定海神铁，在超级赛亚人二的全功率催动下，终于开始展现它真正的威能。
“破！”
一字吐出，金箍棒横扫。
没有花哨的招式，没有玄妙的道法，只有最纯粹、最原始、最霸道的力量碾压！
金色棍影如开天辟地的巨斧，横扫而过！
千丈剑罡，碎！
夺魂魔音，散！
遮天光幕，裂！
百丈巨兽，飞！
四大天王如遭雷击，齐齐喷血倒飞！
他们手中的法宝发出凄厉哀鸣，
一棍，破四象！
“不堪一击。”
“妖猴！若是在别处，我们或许惧你三分，不过这里是天庭，我们力量本源在这里就是取之不尽用之不竭的！”
“今日你必死！变阵！转玄武守势！”
魔礼海嘶声大吼。
混元珍珠伞猛然撑开，伞面浮现玄武虚影，龟蛇盘绕，化作一面覆盖千丈的绝对防御光幕。
这是四象阵的最强守势，曾硬抗过大罗巅峰强者一击而不破。
同时，碧玉琵琶奏响“九幽镇魂曲”，音波化作无数黑色锁链，从虚空中钻出，缠向悟空四肢百骸。
花狐貂身形暴涨至三百丈，张口喷出蚀骨毒雾，那毒雾连金仙法宝都能腐蚀。
青云剑则隐入虚空，伺机发出致命一击。
四大天王配合默契，攻守一体，这才是四象诛魔阵的真正威能！
观战的仙神们稍稍松了口气。
千里眼对顺风耳低语：
“这猴子虽强，但陷入四象阵全力运转之中，怕是要……”
话音未落，异变陡生。
阵中的悟空忽然停住了。
他悬停半空，金箍棒斜指地面，闭上眼睛。
“放弃抵抗了？”
魔礼红冷笑，琵琶弹得更急，黑色锁链已缠上悟空脚踝。
可下一刻，悟空睁眼。
那双碧金色的眸子中，没有瞳孔，只有两团燃烧的金色火焰。
而火焰深处，隐约有无数细密的红色闪电在游走、炸裂。
超级赛亚人二不是极限！
“吼——！！！”
一声长啸，不是从喉咙发出，而是从血脉深处、从灵魂本源炸开的咆哮！
声浪所过之处，空间如玻璃般寸寸碎裂！
黑色锁链应声崩断，蚀骨毒雾倒卷而回！
悟空周身金色气焰从炽金转为暗金，气焰边缘燃起血红色的电光！
那是力量超出身体负荷的标志，是赛亚人血脉在极致愤怒与战意催动下，开始燃烧生命本源的征兆！
但他不在乎。
他只要赢。
“一棍——破天！”
悟空开口，声音嘶哑如金铁摩擦，
“取之不尽？用之不竭？那就打到你无法再取，不能再用！看俺老孙破你四象。”
金箍棒举起。
不是砸，不是扫，而是……捅。
简单到极致的一捅，却仿佛将全身力量、所有意志、全部生命都灌注其中。
棒尖所向，虚空塌陷，法则崩坏，显现出混沌未开的原始景象！
这一棍，已触及“道”的边缘。
“不好！”
四大天王脸色剧变，同时将法力催动到极限！
玄武光幕凝如实质，九幽锁链重新凝聚，毒雾化作巨蟒，青云剑从虚空中刺出——四象合一，做最后搏杀！
然后，碰撞。
没有声音。
或者说，声音太大了，大到超越了听觉的极限。
所有观战者只看到一圈漆黑的波纹以碰撞点为中心扩散开来，所过之处，万物湮灭——不是摧毁，是直接从存在层面上被抹去！
南天门两侧的百丈玉柱，消失了。
三万天兵结成的军阵，消失了。
甚至连通明大道上的白玉地砖，也消失了十里的长度。
等视觉恢复时，众仙看到的是这样一幅景象：
魔礼青半跪在地，青云剑断成三截，胸口一个透明窟窿，金血如泉涌出。
魔礼红琵琶弦尽断，七窍流血，瘫软如泥。
魔礼海混元珍珠伞破开一个大洞，伞骨折断，他本人昏迷不醒。
魔礼寿最惨，花狐貂被一棍砸成肉泥，他本人双臂粉碎，躺在地上抽搐。
四大天王，全军覆没。
而悟空，站在废墟中央。
他单膝跪地，金箍棒杵地支撑身体，大口喘息。
暗金色的气焰已缩回体表，血红色电光也黯淡下去。
超功率运转带来的负荷远超想象，他体内经脉已多处断裂，五脏六腑都在渗血。
但他站起来了。
悟空收棍，金眸扫向天门深处，
“李靖，都给俺老孙滚出来！”
悟空周身再次缠绕着金色气焰，发丝根根竖起如燃烧的火焰，电流在气焰中噼啪作响，连周围的云气都被电离，发出蓝紫色的微光。
“李靖！”
悟空的声音如同滚雷，传遍整个南天门，
“交出玲珑宝塔，放出我花果山儿郎，今日或可免你一死！”
凌霄宝殿内，玉帝端坐九龙宝座，通过昊天镜观看着南天门外的一切。
太白金星躬身道：
“陛下，那妖猴此次气息与往日截然不同，怕是……”
“怕是什么？”
玉帝声音平静，眼中却有精光闪过，
“天庭统御三界十万八千年，岂会惧一妖猴？”
话音刚落，殿外传来震天喊杀声。
悟空已然动手。
他一步踏出，已过南天门。
天门之后，是通往凌霄宝殿的“通明大道”。
这条大道长九千九百九十九里，宽三百六十丈，两侧立着三百六十五尊金甲神像，每一尊都有太乙金仙修为。
此刻，所有神像同时睁眼！
“擅闯天庭者，诛！”
三百六十五道金光冲天而起，在空中交织成一张遮天蔽日的金色巨网——周天星斗大阵的简化版，但威力依旧恐怖，足以困杀大罗金仙！
悟空脚步不停。
他周身金色气焰再度暴涨，背后隐隐浮现一尊巨猿虚影——那是赛亚人血脉深处远古祖先的投影，代表着最原始的破坏之力。
“吼——！！！”
巨猿虚影仰天长啸，声浪化作实质冲击波，与金色巨网轰然碰撞！
“轰隆隆——！！！”
整条通明大道剧烈震颤！三百六十五尊金甲神像同时龟裂，金光黯淡！
周天星斗大阵，竟被一声怒吼震得摇摇欲坠！
“这……这是什么神通？！”
暗中观察的仙神骇然。
悟空已至大道中段。
前方，乌云密布，雷声滚滚。
第二波冲上来的是雷部三十六将。
为首者身高万丈，面如蓝靛，发似朱砂，三目圆睁，额生竖眼，身穿金甲，手持雷锤电凿——正是九天应元雷声普化天尊！
雷部最高统帅，三界雷法之祖！
在他身后，三十六雷将、二十四雷公、七十二雷使，以及三千雷兵，阵列森严。
雷光在他们周身跳跃，汇聚成一片雷霆海洋，将半边天都映成了紫色。
“孙悟空。”
雷祖声如滚雷，
“前番斩妖台雷刑未能诛你，今日便让你见识，什么才是真正的九天雷法！”
他手中雷锤高举，电凿相击。
“轰咔——！！！”
一道紫色神雷从天而降！那不是寻常天雷，而是“紫霄神雷”，传说中只有大罗渡劫时才会出现的灭世之雷！
此雷蕴含天道刑罚之力，专破不灭之体，诛杀逆天之灵！
雷光所过之处，虚空破碎，法则崩坏！
悟空瞳孔骤缩。
“来的好！”
他感到了威胁——真正的、足以致命的威胁！
但他不退反进，金箍棒高举过头，金色气焰疯狂灌注！
“那就看看，是你的雷硬，还是我的棍硬！”
一棒砸向紫霄神雷！
“铛——！！！！”
金铁交鸣？不，是天地法则碰撞的轰鸣！
紫霄神雷与金箍棒接触的刹那，爆发出无法形容的恐怖能量！
通明大道两侧的仙宫楼阁，距离战场尚有千里，却在这股余波冲击下轰然坍塌！
无数仙娥力士仓皇逃窜，哭喊声震天！
雷光散去。
悟空单膝跪地，金箍棒拄地，虎口崩裂，鲜血顺着棒身流淌。
他周身金色气焰黯淡三分，嘴角溢出一缕金血。
又受伤了。
自超级赛亚人二大成以来，这是他受伤最重的一次。
“能接一道紫霄神雷而不死，你足以自傲。”
雷祖面无表情，雷锤再次举起，
“但第二道，你必死。”
“那可未必。”
金箍棒迎风便长，化作千丈巨柱横扫而出。棒身所过之处，空间扭曲，雷霆竟被硬生生打散！
但雷网刚破，火部正神已然杀到。
南方三气火德星君罗宣祭出万里起云烟，漫天火鸦如暴雨倾泻；火部五位接火天君各持火旗，布下五方火阵。
火焰温度之高，连南天门的白玉台阶都开始熔化。
悟空深吸一口气，体内赛亚血脉沸腾。
此刻他将金箍棒往地上一插，双手结印：
“御水大术，起！”
东海龙族的看家本领——上古秘求术《御水大术》此刻在悟空手中使出，刹那间，滔天巨浪自虚空涌出，不是凡水，而是北冥玄水，专克三昧真火。
水火相撞，爆发出震耳欲聋的嘶鸣，白雾瞬间笼罩方圆千里。
就在这雾气弥漫之时，一道金光悄然而至——正是斗部金灵圣母座下的二十八宿！
角木蛟、亢金龙、奎木狼、娄金狗……二十八星宿各展神通，星力交织成天罗地网。
悟空身形在网中左冲右突，金箍棒舞得密不透风，但星网越收越紧。
每一根星线都重若山岳，更蕴含周天星辰运转之力。
他超二形态的气焰开始不稳定地闪烁，额角渗出细密汗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