悟空哭笑不得。
这小东西,吃了他们的东西不说,还想吃他们?
他坐起身,朝那小东西挥了挥手:
“去去去,俺老孙可不好吃!”
那小东西却根本不怕,反而加快了速度。
悟空借着三分醉意,也不多想,抬手就是一拳——
嘭!
那一拳正砸在那小东西身上,直接把它砸飞了出去!
那小东西在空中翻了几个滚,落在数丈外的草丛里,不动了。
悟空拍拍手,重新躺下。
“让你偷吃,让你还想吃俺,该!”
唐三藏微微皱眉:
“悟空,不可无端妄造杀生。”
“没有!师父,俺老孙就是打了那小家伙一拳!”
悟空满不在乎,
“一条小蛇而已,偷吃咱们的东西,还想打咱们的主意,不打它打谁?”
唐三藏摇摇头,正要说话——
忽然,一声震天的龙吟响彻夜空!
悟空腾地坐起来,瞪大眼睛朝声音传来的方向望去。
只见那草丛里,一道白光冲天而起!
那白光越来越亮,越来越粗,转眼间,一条巨大的白龙从光芒中冲出!
那白龙长达百米,通体雪白,鳞片如银,龙角如珊瑚,龙须飘动,一双眼睛如同两轮明月,在夜空中熠熠生辉!
它盘踞在半空中,周身云雾缭绕,气势惊人!
悟空揉了揉眼睛,又揉了揉眼睛。
“这……这是刚才那条小蛇?”
唐三藏也站起身,面色凝重地望着天空中的白龙。
那白龙低下头,目光落在悟空身上,眼中闪过一丝怒意。
然后,它转向唐三藏,猛地俯冲下来!
悟空脸色大变,一个翻身跃起,挡在唐三藏身前。
“师父小心!”
那白龙来势极快,眨眼间已经到了近前!
巨大的龙爪张开,朝唐三藏抓去!
悟空金箍棒瞬间在手,一棍横扫!
铛!!!
金铁交鸣,火星四溅!
那白龙的爪子竟硬如精钢,与金箍棒相撞,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
悟空手臂一麻,心中暗惊。
这白龙的力量,好强!
那白龙也被震退数丈,在空中盘旋一圈,又俯冲下来!
悟空正要迎战,忽然听见唐三藏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悟空,且慢!”
悟空一愣,回头看去。
只见唐三藏望着那条白龙,目光中竟带着几分疑惑。
“这条龙……”他喃喃道,
“贫僧好像见过。”
悟空眨眨眼:“师父,你见过它?”
唐三藏没有回答,只是盯着那条白龙,眉头紧锁。
那白龙也停了下来,悬浮在半空中,同样盯着唐三藏,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
一人一龙,就这样对视着。
悟空站在中间,左看看右看看,一脸茫然。
“师父,这到底是什么情况?”
唐三藏沉默片刻,忽然开口。
“你……可是敖烈?”
那白龙浑身一震。
它低下头,沉默良久,忽然化作一道白光,落在地上。
白光散去,出现在原地的,是一个年轻男子。
他生得俊美无比,面如冠玉,目若朗星,一身白衣胜雪,腰悬长剑,风度翩翩。
只是此刻,他低着头,脸上满是疑惑之色。
他走到唐三藏面前,满脸不解地打量着眼前的一僧一猴,眉头紧锁。
“你二人身上怎会有我龙族气息?你又怎会认得我?”
唐三藏微微一怔,下意识摸了摸自己脖子上那串佛珠。
那佛珠色泽深沉,每一颗珠子里都隐隐有流光转动,正是当初他愿意日夜念经,超度泾河龙王时,对方所化的佛珠——里面封存着泾河龙王的魂魄。
说来也怪,方才那白龙出现时,这串佛珠忽然微微发热,一个声音在他心底响起:
“敖烈……这是敖烈……”
唐三藏这才脱口而出那个名字。
他并未隐瞒,将其中因果一五一十讲给了对方听。
“贫僧唐三藏,奉观音菩萨之命,前往西天取经。这串佛珠其中封存着泾河龙王的魂魄。方才便是他认出了你,告知贫僧你的名字。”
那白衣少年闻言,神色微动。
“泾河龙王……”他喃喃道,
“原来是泾河叔叔的魂魄……”
他看向唐三藏的目光,顿时多了几分复杂。
至于悟空——
悟空身上的龙气,自然是在敖贞身上沾染的。两人抱也抱了,手也拉了,那龙气早就沾了一身,一时半会儿散不掉。
那白衣少年打量了悟空片刻,忽然眉头一皱。
“你是……猴妖?”
悟空眼睛一瞪:
“俺老孙是齐天大圣!什么猴妖!”
白衣少年被他这一吼,下意识退后一步,随即又挺直腰板,努力维持着龙族的骄傲。
“齐天大圣?”
他上下打量着悟空,眼中闪过一丝疑惑,
“就是那个五百年前大闹天宫的……”
(这里作者想到了一个特别合理的解释!悟空被压了六百三十多年,可是所有人都说他只被压五百年,这其中,五百年是工作日!)
“没错!就是俺老孙!”
悟空得意洋洋地一叉腰,随即又想起什么,凑上前去,围着那白衣少年转了两圈,一边转一边嗅了嗅对方身上的气息,
“咦?你这气息……俺老孙怎么觉得有点熟悉?”
他挠挠头,努力回忆。
敖贞的气息他当然熟悉,可眼前这少年的气息,跟敖贞又有着些许的不同。
同是龙族,却似乎带着一股子……怎么说呢,带着一股子傲娇劲儿?
“你个娃娃是东海龙王哪个分支的?”
悟空停下脚步,叉腰问道,
“怎会在此地为妖?还偷吃俺老孙的粮食,嗯?!!”
白衣少年脸色一僵。
他张了张嘴,想要解释,却又不知从何说起。
憋了半天,才憋出一句话:
“我……我不是东海龙王分支的……”
“那是西海?”悟空歪着头,
“北海?南海?”
白衣少年低下头,沉默片刻,忽然抬起头,目光中带着几分倔强,几分委屈,几分不甘。
“我乃是——西海龙宫三太子,敖烈!”
悟空眨眨眼。
西海龙宫?三太子?
他挠挠头,忽然想起什么:
“西海龙宫?那不是敖闰那老小子的地盘吗?你是他儿子?”
敖烈的脸更黑了。
“正是家父。”
悟空上上下下打量着他,忽然嘿嘿一笑:
“啧啧啧,西海龙宫的三太子,不在龙宫享福,跑这儿来偷吃俺老孙的粮食?你这是……离家出走了?”
敖烈的脸黑得像锅底。
“不是离家出走!”
“那是被赶出来了?”
“也……也不是!”
悟空一脸坏笑:“那是为啥?”
敖烈张了张嘴,想要反驳,却又不知该如何反驳。
他低下头,沉默良久,才闷声道:
“我……我是被贬下来的。”
悟空眼睛一亮:
“被贬?咋回事?说来听听!”
敖烈抬起头,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一旁的唐三藏,犹豫片刻,终于叹了口气。
“此事说来话长……”
“那就长话短说!”
悟空一屁股坐在稻草堆上,翘起二郎腿,
“长夜漫漫,无心睡眠!恰好俺老孙最爱听故事了,快快讲来!”
敖烈嘴角抽了抽,深吸一口气,开始讲述自己的遭遇。
原来,这敖烈本是西海龙宫的三太子,自幼娇生惯养,性子高傲。
有一日,他在西牛贺洲游玩时,偶然到一位女子,那女子生得貌美如花,敖烈一见倾心,便化作人形,与那女子相恋。
两人也如愿订下了婚约,可怎奈何对方是贪恋他这身龙躯以及身后西海龙王的无尽财宝,还想让他去参加那个什么神龙盟,去闯出一番事业。
对此敖烈自然不愿,可怎奈何对方一直给他设计圈套,之前自己更是在对方的诱导下,自愿赠与对方家族实力颇多的资源。
如今自己与对方有着婚姻羁绊与颇多利益纠缠,已经无法抽身离开,
那日成亲,敖烈借酒消愁,暗叹自己识人不明,心中不忿,一时冲动,竟然纵火烧了两人的婚房。
这一烧不要紧,偏偏那婚房里悬挂着一颗御赐的明珠——那是当初玉帝赏赐给他们的宝物!
敖烈这一烧,把御赐的明珠也给烧了!
这下可捅了马蜂窝。
玉帝震怒,下旨要斩了敖烈。
多亏观音菩萨出面求情,这才保下一条性命。
死罪可免,活罪难逃,敖烈被贬到鹰愁涧,在此受苦,等候取经人到来,将功赎罪。
“菩萨让我在此等候,”
敖烈低声道,
“说有朝一日,会有一个东土来的取经人路过此地,让我拜他为师,护送他去西天取经。”
他说着,抬起头,目光落在唐三藏身上。
“莫非……你就是那个取经人?”
唐三藏双手合十,微微点头:
“贫僧正是从东土大唐而来,前往西天取经的僧人。”
敖烈眼睛一亮,正要说话,悟空忽然插嘴道:
“等等等等!你说你在这儿等取经人,那你刚才偷吃俺们的粮食干啥?”
敖烈脸色一僵。
“我……我……”
“还有!”悟空继续追问,
“你吃了粮食不够,还想吃俺们?要不是俺老孙反应快,你是不是要把俺师父也吃了?”
敖烈彻底噎住了。
他低着头,支支吾吾了半天,才小声道:
“我……我在这儿等了很久了,一直没等到人。此地荒凉光秃,随着时间推移,在下腹中饥饿难耐,又恰巧看见你们那儿有吃的……”
“只是白天强者太多,我这不好出手,只能趁着夜色,众人纷纷离去,你们又已经准备休息,我这才……”
“才出来偷吃?”
悟空故作惊讶,瞪大眼睛,
“堂堂西海龙宫三太子,居然偷吃?”
敖烈涨红了脸:
“我……我不是故意的!我本来只是想偷吃点东西,谁知道你们那儿的东西太好吃了,我一不小心就……就吃光了……”
悟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