悟空在旁边嘿嘿直笑。
“笑什么笑!”
敖贞瞪他一眼,
“还不都是你!你要是早点跟我说清楚,我能误会吗?”
悟空连连点头:
“是是是,都是俺的错。”
哪吒在一旁起哄:
“猴子,你这也不行啊!你这是怕媳妇啊!”
悟空瞪他一眼:
“你懂什么?俺这不是怕,俺这是……这是尊重!”
哪吒哈哈大笑。
笑了一阵,悟空忽然正色道:
“贞儿,你是怎么知道俺出来的?又怎么知道俺在这里?”
敖贞神色一黯,低声道:
“我闭关出来,第一时间就去了五指山。”
“可等我到那里的时候,五指山已经消失不见了,你也不见了。”
“我到处打听,后来在一个猎户口中听说,山底下的那个猴子跟一个和尚走了。”
她顿了顿,继续道:
“那猎户还说,他看到那个猴子和那个和尚跟一个女子秘密交谈,说什么要拜那个和尚为师,还要去西天娶谁……”
悟空听到这里,忍不住道:
“那猎户肯定是听岔了!俺说的是取经,不是娶亲!”
敖贞点点头:
“后来我想想,也觉得可能是误会。可那时候我心里难受,就直接去了北海,把北海叛军杀了个干干净净。”
牛魔王听得一愣:
“北海叛军?是那些试图占领北海全部海域的神龙盟?”
敖贞点点头。
哪吒倒吸一口凉气:
“璇玑公主果然厉害!你一个人就把他们都杀了?那里可是有着三千多个大罗境的强者啊!”
敖贞面无表情:
“他们该死。”
众人面面相觑。
悟空握住敖贞的手,柔声道:
“贞儿……”
敖贞看了他一眼,低声道:
“后来我父王知道了我的事,说你不是那种人,让我再去找你,把事情弄清楚。”
“我就又出来了。结果一来就看见你跟一个和尚在一起,旁边还站着那个当年想害我的九头蛇……”
她说到这里,看了涂安一眼。
涂安立刻赔笑道:
“师娘!当年的事,是我不对。”
“我年轻不懂事,被族中长老蛊惑,才做出那等蠢事。后来被悟空师父教训了一顿,我才幡然醒悟。”
“这些年我一直想找机会向您赔罪,只是一直没机会。今天既然遇上了,我敬您一杯,给您赔罪!”
他说着,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敖贞看着他,沉默片刻,也端起酒杯,喝了一口。
“过去的就过去了,”
她淡淡道,
“以后别再犯就行。”
涂安连连点头:
“是是是,多谢师娘宽宏大量。”
气氛终于彻底缓和下来。
众人喝着酒,聊着天,不知不觉夜已深。
篝火已经燃尽,只剩下一堆暗红色的余烬,偶尔噼啪一声,溅出几点火星。
月光如水,洒在这一片狼藉的营地——到处都是酒碗、肉骨头、果皮,还有牛魔王那只巨大的酒葫芦横在地上,仿佛一座小山。
悟空靠在稻草堆上,望着天上的月亮,心里头美滋滋的。
今天这一天,可真是够热闹的。
先是跟牛大哥打了一架,又收了涂安那个死皮赖脸的徒弟,然后跟贞儿解开了误会,还约好了以后娶她……
他想着想着,忍不住嘿嘿傻笑起来。
唐三藏盘膝坐在一旁,正在闭目诵经。
听见悟空的笑声,他睁开眼睛,看了这猴子一眼,微微摇头,又闭上了眼睛。
“悟空,”他轻声道,
“我们该歇息了,明日还要赶路。”
悟空点点头,正要说话,哪吒已经抢先开口了。
“是啊是啊,不早了!不早了!”
哪吒一骨碌从地上爬起来,拍了拍身上的土,
“那个……我得回去了!托塔天王那边还等着我复命呢!要是回去晚了,那老头又该叨叨了!”
他一边说,一边往后退,眼睛却一直瞟着敖贞,生怕她再想起什么来。
敖贞斜睨了他一眼,没有说话。
哪吒如蒙大赦,嗖地一下蹿上风火轮,转眼就消失在夜空中。
牛魔王看着哪吒消失的方向,哈哈一笑:
“这小子,跑得倒快。”
他转过头,看向悟空,脸上露出不舍的神色:
“七弟,要不你跟俺老牛回积雷山吧?你刚出来,还没好好歇歇呢!俺让你嫂子给你做好吃的,咱们兄弟好好聚聚!”
悟空摇摇头,指了指唐三藏:
“大哥,俺答应了观音,要保护师父去西天取经。这还没走几步呢,怎么能半路撂挑子?”
牛魔王皱皱眉:
“取经?取那玩意儿干啥?你跟俺回山,咱们兄弟大口喝酒大块吃肉,逍遥自在多好!”
悟空还是摇头:
“俺既然答应了,就得做到。俺老孙说话算话。”
牛魔王看着他,叹了口气。
他知道这个七弟的性子。
只要是他认定的事,九头牛都拉不回来,当年大闹天宫是这样,如今保这和尚取经也是这样。
“行吧,”
牛魔王拍拍悟空的肩膀,
“既然你决定了,大哥也不拦你。”
“不过你记住,有什么事,随时可以联系俺!不管是在天上还是地下,不管对方是谁,只要俺老牛能帮的,一定帮!”
悟空心里一暖,用力点点头:
“知道了,大哥!”
牛魔王又看向唐三藏,抱了抱拳:
“圣僧,俺这七弟就拜托你了。”
“他性子急,脾气暴,您多担待。要是他有什么不对的地方,您尽管说,俺回头收拾他!”
唐三藏站起身,双手合十回礼:
“牛施主言重了,悟空虽然顽劣,却心地纯善。贫僧能得他护持,是贫僧的福分。”
牛魔王哈哈一笑,又跟悟空说了几句,这才腾云而去。
悟空望着大哥消失在夜空中的身影,心里有些空落落的。
这时,涂安走上前来。
他收起了平日里的嬉皮笑脸,面容严肃地看着悟空,忽然深深鞠了一躬。
悟空一愣:
“你这是干啥?”
涂安直起身,认真地道:
“师父,弟子要走了。”
悟空眨眨眼:
“走?去哪儿?”
“弟子想了很久,”涂安道,
“弟子跟着师父去西天,虽然能时时聆听教诲,可终究是托庇于师父羽翼之下。”
“弟子想自己去闯一闯,历练历练。”
悟空看着他,眼中闪过一丝赞许。
“你想清楚了?”
“想清楚了。”涂安点点头,
“师父方才也说,您走的路跟弟子走的路不一样,您身上承受的因果,弟子目前承受不起。”
“弟子想了很久,觉得师父说得对。”
“弟子不能一直靠着师父,得自己去闯,自己去悟。”
悟空沉默片刻,忽然笑了。
“好!”他一拍涂安的肩膀,
“这才像俺老孙的徒弟!”
他闭上眼睛,眉心处微微发光。
片刻后,他睁开眼,随后抬手点在涂安眉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