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事,俺老孙就是感慨一下!”
话音未落,孙悟空一个筋斗翻起,紧接着浑身骨节噼啪作响,仿佛五百年的压抑在这一刻尽数释放。
他伸了个懒腰,那胳膊腿儿舒展起来,竟比原先还长了几分。
活动活动脖颈,又扭扭腰,整个人说不出的舒畅。
唐三藏在一旁看着,心中也是欢喜。他合十道:
“阿弥陀佛,悟空,你能重获自由,实乃佛祖慈悲,菩萨庇佑。今后当洗心革面,好好修行,莫要再……”
话还没说完,悟空已经从天上飞了下来,直接窜到他面前,一把抓住他的手腕:
“三藏!俺老孙被这山压了五百多年,如今好不容易脱困,得跟俺那些老朋友们知会一声!”
唐三藏微微一愣,又觉其言合理,随即点头道:
“这是应该的。不知你的朋友有多少?住在何处?此去一来一回,需要多久?贫僧是在此处等你,还是……”
悟空咧嘴一笑,打断他:
“三藏,你也忒多虑了!俺老孙的朋友,那是遍天下!要是一个个去拜访,只怕走上三年五载也走不完!”
唐三藏闻言,眉头微皱:
“那这……”
悟空拍拍他的肩膀:
“放心!俺老孙自有妙计!”
说着,他取下金箍棒,在掌中掂了掂,吹了一口气。
那金箍棒迎风便长,眨眼间变成一口巨大的透明金钟,“铛”的一声,将唐三藏严严实实地罩在里面。
唐三藏眼前一颤,就被那巨钟给罩在了里面,随即只听得悟空的声音从外面传来:
“三藏,你先在这儿坐会儿,俺老孙要去伸展伸展筋骨,发泄发泄!”
“一会儿就回来!”
“悟空!悟空——!”
唐三藏喊了几声,外面却没了回应。
他叹了口气,在黑暗中盘膝坐下,双手合十,喃喃道:
“这猴子……当真是急性子。”
却说悟空罩好了唐三藏,纵身一跃,跳上半空。
他脚踏云头,仰面朝天,深吸一口气——
这一口气吸得,直如长鲸吸水,方圆百里的云气都被他吸了过来,在他周围形成一个巨大的漩涡!
他的胸膛,鼓得像一座小山!
他的眼睛,金光闪闪,直射斗牛!
然后——
“俺——老——孙——出——来——啦——!!!”
一声暴吼,如同九天惊雷,炸裂长空!
那声音:
上达三十三重天,惊得玉帝打翻酒杯;
下抵一十八层地狱,吓得阎王跌下座椅。
东至东海之滨,龙王水晶宫晃了三晃;
西至灵山脚下,罗汉手中的念珠断了两串。
三界之内,但凡有点道行的,都听到了这一声吼!
且说那三十三重天,离恨天,兜率宫中。
太上老君正闭目炼丹,忽然听得这一声吼,手一抖,满满一葫芦的九转金丹差点又掉进炉里。
他睁开眼,捋了捋胡须,微微一笑:
“这猴子……终于出来了。”
且说那灵霄宝殿,玉皇大帝正与群臣议事。
这一声吼传来,震得殿上金钟嗡嗡作响,玉帝手中的玉杯“啪”地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这家伙……还真是……一点都没变啊”
玉帝脸上莫名露出了一丝微笑。
太白金星连忙掐指一算,笑道:
“陛下勿惊。这是那五行山下的孙猴子脱困了。”
玉帝当即变换神色,宛若刚刚只是愣了愣神,随即又立即冷哼道:
“这泼猴,出来便出来,吼什么吼?吓朕一跳!”
太白金星忍着笑,躬身道:
“陛下息怒。那猴子被压了六百多年,如今脱困,心中欢喜,也是常情。”
玉帝摆摆手,懒得再理。
且说那西天灵山,雷音宝刹。
如来佛祖正端坐莲台,讲经说法。
这一声吼传来,满堂罗汉菩萨齐齐变色。
如来却微微一笑,睁开眼,看向东方:
“善哉善哉。观音倒是找了个好帮手啊。如此也好,只是其修为似乎又精进了许多啊。”
他顿了顿,又道:
“金蝉子也已转世,正往西天而来。这取经大业,算是正式开始了。”
众菩萨罗汉闻言,齐齐合掌,口称佛号。
且说那南海普陀山,紫竹林外。
刚刚回来还没进入紫竹林的观音菩萨忽然停下了脚下的步子,她听到了那一声吼,手一顿,随即微微一笑:
“这猴子,出来便出来,吼什么吼?”
“只是他这身修为……若是太强反而失了取经的本意。”
“罢了,倒是我考虑不周了,还是再走一遭吧。”
她摇摇头转身与惠岸使者再次朝着远处飞去……
且说那积雷山,摩云洞中。
牛魔王正与铁扇公主饮酒,这一声吼传来,他手中的酒杯“啪”地掉在地上,整个人腾地站起:
“这……这是贤弟的声音!”
铁扇公主一愣:
“夫君,那声音?你说的可是……”
“没错,夫人!绝对错不了!那道声音正是悟空!是我的七弟悟空啊!”
牛魔王眼眶都红了,
“他出来了!他终于出来了!”
他一把抱住铁扇公主,哈哈大笑:
“夫人!我得去看看我七弟!”
铁扇公主笑道:
“去吧去吧,记得带两坛好酒。”
牛魔王连连点头,取了混铁棍,驾起妖云,直奔东方而去。
且说那东海龙宫,深处密室中。
敖贞正盘膝修炼,这一声吼传来,她猛地睁开眼。
那双美目中,泪光闪烁。
“猴子……”
她喃喃道,声音颤抖:
“你……你终于出来了……”
她站起身,想要出去,却又停住。
东海与北海的战事正紧,她是祖龙血脉,是龙族统帅,岂能擅离职守?
她咬了咬唇,终于还是坐了回去。
“等我……等战事结束,我就去找你……”
且说那南赡部洲,一处幽深山谷中。
涂安正盘膝坐在一块大石上,周身毒雾缭绕,正在祭炼一件新得的法宝。
这一声吼传来,他浑身一震,毒雾瞬间散去。
他睁开眼,那双暗金色的竖瞳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
“这声音……是他!”
“那猴子……他竟然出来了?”
“可……为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