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蓬咬牙,对副将道:
“你们加固封印,我下去追!”
说罢,他纵身一跃,朝下界追去!
下界,人间。
天蓬追着那道紫光,一路来到了灌江口。
那紫光落在地上,化作弱水的模样。
她回头看着天蓬,嘴角勾起一丝诡异的笑容,然后身形一闪,消失在茫茫夜色中。
天蓬正要追,忽然——
一道身影从天而降,落在他面前。
那人身穿银甲,手持三尖两刃刀,额上三目炯炯有神,正是灌江口的显圣真君——杨戬!
“天蓬?”
杨戬皱眉,
“你怎么在这儿?天河那边出事了?”
天蓬简单把事情说了一遍。杨戬听完,眉头皱得更紧了。
“弱水下凡,这可是大事。若是让她泛滥成灾,人间生灵涂炭。”
天蓬点头:
“我知道。真君,你熟悉下界,可否助我一臂之力?”
杨戬想了想,点点头:
“好。你我联手,把她引回天庭。”
两人商议一番,定下计策。
杨戬化作一道金光,在人间四处游走,吸引弱水的注意。
弱水追着他,追着追着,不知不觉就被引向了天庭的方向。
天蓬则埋伏在天庭入口,等弱水一到,立刻出手!
弱水追着杨戬,一路追到了天庭入口。
她忽然察觉到不对,正要转身,天蓬已经从天而降!
“弱水!”
他一钉耙砸下,弱水连忙闪避!
杨戬也转身杀来,三尖两刃刀化作一道银光,直刺弱水要害!
两人联手,一左一右,将弱水围在中间!
弱水脸色大变,拼命抵抗!
可天蓬和杨戬都是三界顶尖的战力,她哪里是对手?
打斗了数百回合,弱水终于力竭,被两人联手压制!
天蓬趁机打出封印,将弱水重新封入一个宝瓶之中!
他看着手中的宝瓶,长长地松了口气。
“总算……总算抓回来了……”
杨戬收起三尖两刃刀,看着他,问道:
“天河那边如何?”
天蓬苦笑:
“封印破了,弱水逃了一路,抓回来两路,这一路是第三路。”
杨戬点点头:
“走吧,我陪你回天河,帮你加固封印。”
天蓬感激地看了他一眼:
“多谢真君。”
两人腾云而起,朝天河飞去。
天河之上,一片狼藉。
天蓬看着那些破碎的封印,看着那些受伤的将士,心中满是愧疚。
都是他的错。
如果他没走神,如果他没有被弱水的魅惑之术所迷,这一切都不会发生。
他深吸一口气,走到封印前,开始重新布置。
杨戬在一旁帮忙,两人联手,终于将封印重新加固。
天蓬站在封印前,久久不语。
副将走过来,小心翼翼地道:
“元帅,您没事吧?”
天蓬摇摇头,轻声道:
“我没事。你们辛苦了,去休息吧。”
副将犹豫了一下,还是问道:
“元帅,您刚才……怎么了?”
天蓬沉默了。
良久,他才轻声道:
“没什么。只是……走神了。”
副将看着他,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天蓬站在封印前,望着那片平静的弱水,心中却翻江倒海。
弱水被抓回来了,天河无恙了,三界无恙了。
可他的心里,却像压了一块大石头。
他想起刚才在天河上,他看着弱水起舞,嘴里却叫出了霓裳的名字。
他叫的是霓裳。
不是弱水。
那一刻,他终于明白了一件事——
他心里,有一个人。
那个人,不是他的职责,不是他的使命,不是他的天规戒律。
那个人,只是一个人。
一个笑起来眼睛弯成月牙的人,一个念错口诀会脸红的人,一个明明很笨却总是努力的人,一个……让他魂牵梦萦的人。
他不该如此的,他知道,自己也绝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他是天蓬元帅,他的职责是镇守天河。他不能有私心杂念,不能有儿女情长。
他必须做出选择。
他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
……
凌霄宝殿上,
玉帝高坐龙椅,
看着跪在殿下的天蓬。
“天蓬,你确定?”
天蓬叩首,沉声道:
“陛下,臣确定。”
“弱水之事,乃是臣失职所致。”
“臣虽将弱水追回,但臣的神格已经动摇,臣有了私心杂念。若继续镇守天河,只怕日后会酿成大祸。”
玉帝沉默片刻,道:
“你打算如何?”
天蓬道:
“臣请下凡,重走红尘路,重铸神格。待臣勘破红尘,斩断杂念,定当回来,永世镇守天河,保三界万年无恙。”
玉帝看着他,良久,叹了口气。
“天蓬,你可知道,下凡重修,凶险万分。你可能会迷失,可能会沉沦,可能会……再也回不来。”
天蓬抬起头,目光坚定:
“臣知道。”
“即便如此,你也要去?”
“臣要去。”
玉帝沉默良久,终于点了点头。
“好,朕准奏。”
“天蓬,朕给你三天时间,用来解决你的身后事。”
他顿了顿,声音低沉而郑重:
“朕等你回来。记住,天蓬元帅这个位置,朕一直会为你留着。”
天蓬叩首,声音哽咽:
“罪臣……谢陛下!”
……
第一天。
天蓬来到天河之畔,站在弱水封印前。
他闭上眼睛,运转法力,将自己的神格与仙骨一点点剥离,化作一道道金色的光芒,融入封印之中。
那封印得了神格与仙骨的加持,光芒大盛,变得更加坚固,更加牢不可破。
天蓬的脸色,却一点点变得苍白。
副将站在一旁,默默地看着这一幕,内心早已心如刀绞。
“元帅……”
天蓬睁开眼睛,看着他,微微一笑。
“放心,这封印,能保天河五百年无恙。五百年后,我定当回来。”
第二天。
天蓬站在天河水军的点将台上,看着台下那八万将士。
那些将士,他带了数百年,每一个都认识,每一个都熟悉。
他知道谁最勇猛,谁最细心,谁最忠诚,谁最有谋略。
他花了整整一天时间,把自己最近因为弱水事件而悟出的几个阵法一一传授给他们。
“这个阵法,叫九曲天河阵,专门用来困住分散逃窜的弱水。”
“这个阵法,叫星河倒悬阵,专门用来压制弱水的力量。”
“这个阵法,叫……”
他讲得仔细,将士们听得认真。
可讲着讲着,就有将士忍不住红了眼眶。
讲着讲着,就有将士偷偷抹眼泪。
讲着讲着,八万将士,齐齐跪了下来。
“元帅!”
“元帅,您别走!”
“元帅,我们舍不得您!”
天蓬看着他们,眼眶也红了。
他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却什么也说不出来。
最后,他只是摆了摆手,轻声道:
“都起来吧。我走后,你们要好好守着天河。等我回来。”
第三天。
天蓬来到广寒宫前。
他站在宫门外,徘徊了一圈又一圈。一圈又一圈。
他想进去,想见一个人。
可他又不敢进去,不知道该说什么,不知道见了面该如何面对。
他就那么徘徊着,从早晨徘徊到中午。从中午徘徊到下午,从下午徘徊到傍晚。
夕阳西下,晚霞满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