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俺老孙想办法!俺老孙一定想办法!”
“贫道信你个鬼!”
就这样,天庭上出现了一幕极其古怪的场景——
五百年前大闹天宫的齐天大圣孙悟空,此刻正抱着一只红色葫芦,狼狈不堪地在前头狂奔。
他的身后,天庭的太上道德天尊,左手拿着一把拂尘,右手提着一只鞋子,一边追一边打!
神奇的是,每次太上老君丢出鞋子,那鞋子都会稳稳砸在悟空的脑袋上,然后自动飞回他手中。
两人就这么一追一逃,从三十三重天一路追到了南天门。
守门的四大天王看见这一幕,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那……那是孙悟空?”
“他……他怎么被老君追着打?”
“老君手里那是什么?鞋子?”
“我没看错吧?当年大闹天宫的齐天大圣,被一只鞋子砸得抱头鼠窜?”
悟空冲到南天门口,回头看了一眼,见太上老君还在追,连忙一个筋斗翻了出去。
“老君!俺老孙先走了!改日再来赔罪!”
太上老君站在南天门内,气喘吁吁地指着他的背影:
“泼猴!下次再来,贫道用丹炉砸你!”
悟空的声音远远传来:
“知道了知道了!老君保重!”
太上老君看着那消失在天边的身影,气得直跺脚。
可跺着跺着,他又忍不住笑了。
这泼猴,虽然顽劣,倒也是个有情有义的。
他摇摇头,提着鞋子,慢悠悠地回了兜率宫。
却说悟空逃出南天门,一路驾着筋斗云朝高老庄飞去。
飞着飞着,他忽然想起怀里的养魂葫芦,他连忙把葫芦拿出来,一边飞一边往里面渡入仙气,尝试让霓裳提前苏醒。
“霓裳仙子?霓裳仙子?能听见俺老孙说话吗?”
葫芦里没有回应。
悟空不死心,继续渡入仙气,继续呼唤。
也不知过了多久,葫芦里终于传来一声轻微的呻吟。
悟空大喜,连忙加大仙气输入。
片刻后,一道虚影从葫芦中缓缓飘出,落在他面前。
正是霓裳仙子。
她面色苍白,身形虚浮,显然还没有完全恢复。但她睁开眼睛,看着悟空,眼中满是茫然。
“你……你是……”
悟空挠挠头,嘿嘿一笑:
“俺老孙是孙悟空,齐天大圣!”
霓裳愣了一下,忽然想起什么,脸色微变。
“你……你是那个……打死我的……”
悟空连忙摆手:
“误会误会!那都是误会!俺老孙不是故意的!你看,俺不是把你救回来了吗?”
霓裳沉默片刻,低下头,轻声道:
“多谢大圣救命之恩。”
悟空摆摆手:
“不用谢不用谢,俺老孙应该的。对了,你知不知道那个猪头——就是天蓬——他这些年的情况?”
霓裳抬起头,看着他。
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
她叹了口气,目光望向远方,仿佛透过层层云雾,看到了那些遥远的过往。
“那是……很久以前的事了。”
“那时候,你已经被压在五行山下。”
“三界之中,人人都说你是妖猴,是祸害,是活该被镇压的魔头。可我不这么想。”
她轻轻说着,嘴角浮现出一丝淡淡的笑意。
“你知道吗,我曾经问过一个人,问他你怎么样。那个人,就是天蓬。”
悟空眨眨眼,有些意外:
“哦?那猪头怎么说?”
霓裳笑了笑:
“他说,你是个无法无天的猴子,也是个有情有义的猴子。”
“他说,你大闹天宫虽然不对,可你从不欺负弱小,从不滥杀无辜,比起那些表面慈悲、背地里却勾心斗角的神仙,你强多了。”
悟空听了,挠挠头,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这猪头,倒是会说人话。”
霓裳继续道:
“也就是从那时候起,我开始注意他。”
“天蓬元帅,掌管天河八万水兵,镇守天河弱水,那是三界最危险、最枯燥的差事。”
“弱水鸿毛不浮,飞鸟不过,一旦泛滥,三界生灵涂炭。可他这一守,就是数百年。”
“我每次远远地看着他,都觉得他很威风,很了不起。他站在天河边上,身姿挺拔,目光如炬,仿佛这世间没有任何事情能难倒他。”
“我开始有意无意地去找他。今天借口请教法术,明天借口借本书看,后天借口……反正什么借口都想得出来。”
悟空听得津津有味,忍不住插嘴道:
“那你这是……喜欢上他了?”
霓裳的脸微微一红,低下头,轻声道:
“我……我当时也不知道。我只知道,每次见到他,我就很开心。每次见不到他,我就……就想他。”
“他一开始很严肃,总是板着脸,一本正经地教我法术,一本正经地给我讲道理。可慢慢地,我发现他看我的眼神变了。”
“有时候,我去找他,他会偷偷看我一眼,然后又赶紧移开目光。有时候,我跟他说话,他会走神。我问他在想什么,他说没什么,可我似乎知道——他在想我。”
“有一次,我把他教我的三十六变中的一个口诀念错,他给我纠正的时候。结果我又念错了。他急了,凑过来给我演示,我就那么看着他,看着看着,忽然发现——他的睫毛好长啊。”
悟空听到这里,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
“这猪头,还有这待遇?”
霓裳红着脸,继续道:
“后来,他好像也……也喜欢和我在一起了。每次我去找他,他虽然还是板着脸,可我能感觉到,他其实很高兴。”
“有时候我故意不去,第二天再去,他就会问我昨天怎么没来,我说有事,他就不说话了,可我能看出来,他其实是等了我一整天的。”
“那时候,我们都不知道,这就是……这就是喜欢。”
悟空收起笑容,静静地听着。
霓裳的目光变得迷离起来,仿佛沉浸在那遥远的回忆中。
“那一天,我记得很清楚。是天河例行巡检的日子,我本来应该去的,可临时有事耽搁了。”
“我没去,可他的心里,却乱了。”
天河之上,罡风凛冽。
天蓬元帅站在战舰船头,身披银甲。手持九齿钉耙,目光如炬,扫视着那片浩瀚无垠的弱水。
可他的眼神,却时不时飘向天河入口的方向。
那个方向,本该有一道银色的身影飞来。
可她今天,没来。
天蓬皱了皱眉,心中莫名有些烦躁。
他不知道为什么烦躁,只是觉得今天的天河,格外的空旷,格外的安静,格外的……无趣。
“元帅?”
副将走过来,小心翼翼地问道,
“可以开始巡检了吗?”
天蓬回过神来,点点头:
“开始吧。”
战舰缓缓启动,沿着天河巡行。
天蓬站在船头,目光扫过弱水,可心里却一直在想着别的事。
她今天怎么没来?
是不是有什么事?
还是……还是她不想来了?
他想起昨天她离开时的样子,她笑着说“明天见”,眼睛弯成月牙,特别好看。
明天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