悟空干咳一声,正要说话,忽然——
天空中异香扑鼻,仙乐飘飘。
一道祥云从天边缓缓飘来,云上站着一位白衣女子,手持玉净瓶,面容慈悲,正是救苦救难的观世音菩萨!
众人见了,顿时大惊失色,纷纷跪倒在地,磕头如捣蒜。
“菩萨保佑!菩萨保佑!”
“草民参见菩萨!”
就连高老太爷也扑通一声跪了下来,老泪纵横:
“菩萨啊!您可要给草民做主啊!草民的家没了啊!”
悟空站在原地,没有跪。他歪着头看着观音,心里嘀咕:
这菩萨怎么又来了?
唐三藏也没有跪。
他双手合十,微微躬身:
“弟子唐三藏,参见菩萨。”
观音微微一笑,目光扫过众人,最后落在唐三藏身上。
“唐三藏,你可知道这地上所捆之人是谁?”
唐三藏看了看地上的猪刚鬣,摇头道:
“弟子不知。”
观音道:
“此妖名曰猪刚鬣,原是天上的天蓬元帅,因犯天条,被贬下凡,错投猪胎。我见他尚有佛性,便点化于他,让他在此等候取经人,做个徒弟,将功赎罪。”
唐三藏闻言,心中了然,点头道:
“原来如此。”
观音又道:
“他虽有心向佛,却仍有尘缘未了。你若能帮他化解这段尘缘,他必真心实意,心甘情愿地护你去西天取经。”
唐三藏问道:
“敢问菩萨,是何尘缘?”
观音的目光落在废墟上,轻声道:
“他与此地高家小姐,有一段因果。”
“如今那女子已去,这尘缘本该了结,却因这废墟之事,又添新债。你需助他化解此债,方可收他为徒。”
唐三藏沉吟片刻,点头道:
“弟子明白了。”
观音微微一笑,玉手轻抬,玉净瓶中的杨柳枝轻轻一抖,点点甘露洒向四方。
那甘露洒在众人身上,疲惫的人顿时精神抖擞,受伤的人伤口瞬间愈合,就连那几个在混乱中不幸丧生的村民,也缓缓睁开了眼睛,茫然地坐起身来。
“俺……俺这是怎么了?”
一个老大爷摸摸自己的脸,
“俺刚才不是被房梁砸死了吗?”
“别说话,”
旁边的人拉他一把,
“菩萨在呢!”
甘露洒在废墟上,那些破碎的砖瓦虽然没有恢复原状,却隐隐有了一丝生机。
众人见状,又是磕头如捣蒜,感激涕零。
“多谢菩萨救命之恩!”
“菩萨慈悲!菩萨保佑!”
观音微微一笑,身形渐渐变淡,最终化作一道流光,消失在天空中。
众人又磕了好一阵头,才渐渐起身。
唐三藏转过身,看向地上的猪刚鬣。
他身上的伤已经好了大半,脸上那些狰狞的伤痕也淡了许多,露出下面原本的面容——竟然是个英俊的男子,剑眉星目,鼻若悬胆,只是脸色苍白,昏迷不醒。
唐三藏又看了看周围的废墟,轻轻叹了口气。
这时,高老太爷走了过来。
他看了看地上的猪刚鬣,又看了看唐三藏,叹道:
“贺喜圣僧收此高徒。只是……只是可怜了我这高老庄……”
他说着,眼眶又红了。
唐三藏心中不忍,温言道:
“老施主莫要伤心,此事因我师徒而起,自当由我师徒了结。”
他说着,走到悟空身边,轻声道:
“悟空,你看……”
悟空正蹲在一边,用一根树枝戳地上的蚂蚁,闻言抬起头,看了看周围的废墟,也是一阵头疼。
刚才打得是挺爽的,现在一看,确实有点过了。
他挠挠头,站起身,走到高老太爷身边,咧嘴一笑:
“高老太爷莫慌!且看俺老孙的七十二变!”
说着,他伸手往颈后一摸,拔下一撮猴毛,对着空气一吹——
“变!”
那一撮猴毛迎风散开,化作数百只活灵活现的小猴子!
这些小猴子有大有小,有胖有瘦,一个个毛茸茸的,吱吱喳喳叫着,落在废墟上。
悟空看着这群小猴子,开心地笑了起来。
“呦!重建庄园嘛!不用怕!”
他一挥手,
“小的们,干活了!”
小猴子们吱吱叫着,却一个个东张西望,不知道要干什么。
悟空挠挠头,对高老太爷道:
“老太爷,还得劳烦你把你们高老庄所有会盖房子的人都叫到前面来,让他们指挥这些小猴子干活!”
高老太爷将信将疑,但还是把村里那些木匠瓦匠都叫了过来。
一个老木匠颤巍巍地站出来,看着那些小猴子,小声说了一句:
“那个……先把这些碎砖清理一下?”
话音刚落,几十只小猴子立刻冲了上去,七手八脚地开始搬砖。
不过你还真别说,这些小猴子干起活来,虽然乱是乱了点,但效率确实还是挺高的。
高老太爷眼睛一亮,又指着一个地方道:
“那里,那里先清理!”
又是几十只小猴子冲了过去。
一时间,废墟上热闹非凡。
小猴子们跑来跑去,搬砖的搬砖,抬木头的抬木头,吱吱喳喳的叫声此起彼伏。
悟空满意地点点头,往一块大石头上一坐,翘起二郎腿,开始指挥起来。
“那边那几个,别偷懒!”
“你,就是你,搬砖就搬砖,别打架!”
“哎哎哎,那砖是往那边搬的,不是往这边!”
可这些小猴子毕竟是猴毛变的,顽劣得很,没一会儿就开始出乱子了。
一个老木匠指挥几只小猴子搭房梁,比划了半天:
“先搭这根,对,就是这根……哎哎哎!不是那边!你们往哪儿搭呢?!”
几只小猴子已经把房梁搭到了东边,跟其他几根梁完全对不上。
老木匠气得直跺脚:
“拆了拆了!重新搭!”
小猴子们吱吱叫着,又把房梁拆了,这次搭到了西边,还是不对。
老木匠:“……”
另一边,一个中年瓦匠正指挥小猴子们砌墙。
“对,就这样,一块一块往上垒……哎!那砖放歪了!歪了!”
几只小猴子低头看看那块歪着的砖,又抬头看看他,然后继续往上垒,垒得歪歪扭扭,跟条蛇似的。
“拆了拆了!”
瓦匠捂着脸,
“全拆了!”
还有更离谱的。
一个年轻后生指挥几只小猴子盖屋顶,千叮咛万嘱咐:
“一定要盖严实啊,不能漏雨!”
小猴子们点点头,认认真真地把屋顶盖好了。
后生抬头一看,差点没背过气去——那屋顶整个是倒着的!瓦片朝上,雨水倒灌,这要是下雨,屋里比外面还湿!
“你们……你们这是盖的什么玩意儿?!!!”
小猴子们一脸无辜地看着他,仿佛在说:
不是你让盖的吗?盖好了啊?
另一边,几只小猴子在挖地基,挖着挖着,忽然挖出一条蚯蚓。
几只猴子顿时来了兴趣,扔下工具就开始追蚯蚓,追得满地跑,把刚挖好的地基踩得乱七八糟。
还有几只小猴子,被分配去和泥。
结果它们和着和着,自己跳进泥坑里打起了滚,滚得浑身是泥,还互相扔泥巴玩,玩得不亦乐乎。
最离谱的是几只小猴子,被分配去搬木头。
它们搬着搬着,忽然发现一根木头特别适合当跷跷板,于是把木头往地上一放,几只猴子坐上去就开始玩,旁边还围了一圈加油叫好的。
悟空看着这一幕,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这群小崽子……”
他嘴角抽搐,腾地站起来,
“都给我好好干活!再偷懒,俺老孙把你们变回来,一个个打屁股!”
小猴子们吓了一跳,连忙收起玩心,继续干活。
可没一会儿,又有人出幺蛾子了。
高老太爷站在一旁,看着这鸡飞狗跳的场面,脸上的表情一言难尽。
他看看那群调皮捣蛋的小猴子,又看看坐在石头上抓耳挠腮的悟空,再看看周围的废墟,忽然觉得,自己的房子可能这辈子都盖不起来了。
“罢了罢了,”
他摆摆手,有气无力地道,
“能有地方住就行,歪点就歪点吧……”
就在这时,一个意想不到的身影走进了工地。
唐三藏。
他脱了袈裟,挽起袖子,走到那面歪歪扭扭的墙前,弯下腰,开始把那些放歪的砖一块块取下来,重新垒好。
众人愣住了。
悟空愣住了。
就连那群小猴子也愣住了,呆呆地看着这个和尚。
唐三藏的动作很慢,却很有耐心。
他一块一块地取砖,一块一块地清理泥土,一块一块地重新垒上去。
每一块砖,他都摆得端端正正,每一条缝隙,他都抹得平平整整。
阳光照在他身上,在他身后投下一道长长的影子。
那影子里,有慈悲,有耐心,有……一种说不出的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