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戒看着门口，挠了挠头，嘀咕道：
“这姑娘，怎么神神叨叨的呢？她到底是什么意思？”
唐三藏没有回答，只是看向悟空。
“悟空，你觉得那位女施主可有问题？”
悟空站在窗边，望着彩蝶消失的方向，火眼金睛中金光闪烁。
他沉默了片刻，然后摇了摇头。
“不好说。她的气息很正常，目前可以看出，对方不是鬼，也不是幻象。她是活人，真正的活人。”
他顿了顿，又道，
“可她说话的时候，眼神有些闪躲，像是在隐瞒什么。她劝咱们离开，却又不说清楚为什么。这里面，肯定有事。”
唐三藏点点头：
“那你觉得，她跟这座城的祸患，有没有关系？”
悟空想了想，道：
“应该有。但她不是主谋，更像是……被迫的……”
“刚刚她看俺老孙的时候，眼神里有愧疚，那愧疚看着不是对俺老孙的愧疚，反而像是对她自己的。”
唐三藏沉默了。
悟空又道：
“师父，俺老孙跟上去看看。”
唐三藏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
“小心些。”
悟空咧嘴一笑，身形一晃，化作一只小小的飞虫，从窗缝飞了出去。
八戒看着那飞虫消失在夜色中，嘀咕道：
“猴哥儿这本事，还真是方便。”
沙悟净没有说话，只是走到窗边，将窗户关好，然后回到唐三藏身边，静静地站着。
夜色深沉，月光如水。
悟空化作的飞虫在夜空中飞行，紧紧地跟着那个叫彩蝶的姑娘。
彩蝶走得很快，脚步匆匆，像是在赶时间。她穿过一条又一条街道，走过一座又一座小桥，越走越偏，越走越静。
街上的行人渐渐少了，灯光渐渐暗了，周围的房屋也渐渐变得高大起来。
悟空跟着她，心中渐渐有了计较——这个方向，是往城中心去的。
果然，又走了一炷香的功夫，前方出现了一座高大的府邸。
朱红色的大门，金黄色的门钉，门前两只石狮子威风凛凛，门楣上挂着一块匾额，上书四个大字——“城主府”。
悟空心中微微一惊。
城主府？这姑娘是城主府的人？
彩蝶在门前停下脚步，回头看了看身后，确认没有人跟着，然后才轻轻地叩了叩门环。
门开了一条缝，一个人影从里面探出头来，看了看彩蝶，点了点头，将门打开。
彩蝶闪身进去，门又关上了。
悟空化作的飞虫从门缝里钻了进去，跟着彩蝶穿过前院，穿过回廊，穿过花园，最后来到后院的一座小楼前。
彩蝶在小楼前停下，又回头看了看四周，确认没有人，然后从袖中掏出一把钥匙，打开门锁，推门走了进去。
悟空跟着她进去，发现这座小楼外面看着不大，里面却别有洞天。
一层是会客厅，布置得雅致温馨；二层是书房，书架上摆满了书；三层是卧室，床铺被褥整整齐齐。
彩蝶没有停留，直接走到会客厅的一幅画前。
那幅画画的是山水，笔墨苍劲，意境悠远。
彩蝶伸手在画的某个位置按了一下，那幅画竟然无声无息地滑开，露出一道暗门。
悟空心中暗暗称奇——这姑娘，还挺谨慎。
彩蝶走进暗门，沿着石阶往下走。
石阶很长，盘旋而下，越走越深，越走越暗。
彩蝶从袖中取出一颗夜明珠，托在掌心，柔和的珠光照亮了前方的路。
悟空跟着她，数着石阶。
一百阶，两百阶，三百阶……一直走了五百多阶，前方才豁然开朗。
那是一个巨大的地下室。
地下室呈圆形，直径约有百丈，高约十丈。四周的墙壁上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符文，那些符文在幽暗的光线中闪烁着暗红色的光芒，像是无数只眼睛，一眨一眨的。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气味，像是血腥，又像是腐朽，还带着几分甜腻的香气，让人闻了头晕目眩。
地下室的中央，是一座祭坛。
那祭坛不大，约莫一丈见方，通体漆黑，不知是什么材质所造。
祭坛的表面光滑如镜，隐隐有暗红色的纹路在流转，像是血管，又像是脉络。
祭坛的四周，摆放着九个香炉，香炉中燃着黑色的香，烟雾缭绕，将祭坛笼罩在一片朦胧之中。
祭坛的正上方，悬浮着一颗拳头大小的黑色珠子。
那颗珠子在缓缓旋转，每转一圈，就有一圈黑色的涟漪向外扩散，如同水波，又如同声波。
悟空看到那颗珠子，心中忽然涌起一股不安。
那珠子里的力量，太黑暗了，太混乱了，太……邪恶了。
像是无数负面情绪的集合体——贪婪、嫉妒、仇恨、恐惧、绝望……所有的黑暗力量都被压缩在那颗小小的珠子里，随时都可能爆发。
彩蝶走到祭坛前，跪下，磕了三个头，然后，她站起身，从怀里掏出一个小瓷瓶。
那瓷瓶不大，只有婴儿拳头大小，通体洁白，晶莹剔透，像是上好的羊脂玉雕成的。
瓶口用一块红布封着，还系着一根金线。
彩蝶双手捧着瓷瓶，对着祭坛，开始念诵咒语。
那咒语晦涩难懂，不是人间的语言，也不是天上的仙语，更不是佛门的梵音。
那是一种古老的、原始的、充满黑暗力量的语言，每一个音节都像是一把刀，割在人的心上。
悟空听得眉头直皱，心中那股不安越来越强烈。
随着咒语的念诵，祭坛开始发生变化。
那些暗红色的纹路越来越亮，越来越密，像是活了过来，在祭坛表面游走。
九个香炉中的黑烟越来越浓，越来越黑，在祭坛上方汇聚成一团黑云。
那颗黑色的珠子旋转得越来越快，黑色的涟漪越来越密，越来越急，像是有什么东西要从里面冲出来。
然后，祭坛中央，忽然裂开了一道缝。
那道缝越来越大，越来越宽，像是一只眼睛，缓缓睁开。
裂缝中，涌出一股黑色的雾气，那雾气浓稠如墨，腥臭难闻，带着一股让人心悸的黑暗力量。
那股力量之强，之烈，之邪恶，就连悟空都觉得有些心慌。
他见过无数妖魔鬼怪，见过无数邪恶力量，可从未见过这样的东西。
它不是妖，不是魔，不是鬼，不是神，不是仙，不是佛。
它是一种他从未见过的、完全陌生的、纯粹的黑暗。
彩蝶的咒语念到了最后，她双手捧着瓷瓶，举过头顶，准备将瓶中的东西倒入祭坛的裂缝中。
就在这时——
“住手！”
悟空现出本相，金箍棒在手中一转，朝彩蝶手中的瓷瓶勾去！
彩蝶大吃一惊，还没反应过来，那瓷瓶已经被金箍棒勾走，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稳稳地落在悟空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