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握着酒杯的手指捏得咯咯作响，满眼怒火地盯着满嘴跑火车的猪八戒，恨不得当场掏出金箍棒给他一百棍。
可他还不能动手，他得忍住。
忍住，忍住，现在还不是暴露的时候。
谁料这时银角大王竟然跟着起哄，他兴奋地蹦到“老妖婆”身边，摇晃着她的胳膊：
“娘啊娘啊！那肥猪说的让我都快流口水了！原来猴脑又嫩又爽口啊！要不咱们把那猴子抓了，一块煮了吃了吧！”
向来沉稳的金角大王也点了点头，慢悠悠地附和道：
“是啊娘亲，那猴脑又嫩又爽口，听着确实不错。”
士可忍孰不可忍。
忍无可忍，无需再忍。
悟空腾地站起身来，三步并作两步走到八戒面前，一把揪住他的衣领，二话不说，一拳砸在他那肥嘟嘟的脸上！
“你挺会吃啊！”
又一拳砸在另一边的脸上：
“喜欢吃猴脑是吧！”
一脚踹在八戒的肚子上，力道不轻不重，但够疼：
“好吃是吧！”
照着八戒的屁股又是一脚，踹得他往前一栽：
“爽口是吧！”
洞府里瞬间安静了。
所有小妖都张大了嘴巴，看着这个突然发疯的“老妖婆”。
金角大王和银角大王更是愣住了，两人对视一眼，同时缩了缩脖子——那个眼神，那个手法，那股子暴脾气……怎么这么像他们小时候见过的娘亲？
想当年，他们兄弟俩不过是作弄了一下小妹白雪，把她心爱的衣裳给藏了起来，结果他们两个差点被娘亲揍得屁股开花，愣是三天没能下床。
那种刻骨铭心的痛，至今想起来都浑身发抖。
银角大王咽了口唾沫，小心翼翼地上前劝道：
“那个……娘啊，别再打了，打得到处都是淤血，煮起来就不好吃了。”
悟空听到这话，才意识到自己有些出格了，他收了拳头，瞪了八戒一眼。
可他没想到八戒竟然看着自己的脚怔怔出神，悟空低头一看，原来刚刚踢得太用力，竟然露出了裙摆里面的猴尾巴。
他看到八戒那家伙张开嘴，好似要说什么，他赶忙抬起一只脚，猛的朝着对方踹了过去。
那脚不偏不倚，正好踩进了猪八戒那张还没来得及合上的大嘴里。
八戒的嘴被堵了个严严实实，“唔唔唔”地挣扎着，眼睛里满是不可置信。
悟空用力将脚从他嘴里抽出来，发出一声闷响。
他俯下身，在金角银角看不到的角度，狠狠地瞪了八戒一眼，那眼神分明在说：
再乱说，俺老孙扒了你的皮！
八戒被那一瞪吓得打了个寒颤，可随即又愤怒起来。
这弼马温绝对是公报私仇！
打他就打他，为什么要用脚堵他的嘴？恶心死了！
他张嘴就要喊出来，可看到悟空那要杀人的眼神，又把话咽了回去。
算了算了，大丈夫能屈能伸，先忍了。
银角大王见“老妖婆”不打了，赶紧凑上来拍马屁：
“娘亲消消气，消消气。那孙悟空不知天高地厚，等孩儿拿幌金绳去把他抓来，撬开他的猴脑，给娘亲补补身子！”
悟空的嘴角抽了抽，深吸一口气，挤出一个笑容来：
“不用猴脑。娘亲最近不喜欢吃猴脑了。”
银角大王一愣：
“那娘亲想吃什么？”
悟空看了一眼角落里正努力缩成一团的八戒，慢悠悠地开口：
“娘亲啊，最近就喜欢吃猪耳朵。你把这头死肥猪的耳朵割下来，给娘亲下酒。”
八戒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他猛地抬头，眼睛里几乎要喷出火来，再也忍不住了，扯着嗓子就喊：
“弼马温！你个死猴子！你公报私仇啊你！”
悟空脸色一变，厉声道：
“你个死肥猪，你说什么你？”
“就说你！”
八戒也豁出去了，
“你个弼马温！死猴子！你变成老妖婆不来救我们就算了，你还想来吃俺老猪的耳朵啊你！”
“你给我闭嘴！”
“就不闭嘴！弼马温你死猴子想吃俺老猪的耳朵，俺老猪跟你没完！”
两个人在洞府里吵得不可开交，一个比一个嗓门大。
金角大王和银角大王面面相觑。
金角大王皱起了眉头，压低声音对银角说：
“老二，你听清楚了没有？那肥猪叫娘亲什么？”
银角大王也皱起了眉：
“弼……马……温？那……那不是孙悟空当年在天庭的官位称号吗？”
两人同时看向“老妖婆”，眼神中的怀疑越来越浓。
金角大王正要开口试探，忽然，洞府外面飞进一道金光！
那金光来得极快，直奔悟空而去。
悟空还没反应过来，那条金晃晃的幌金绳已经缠上了他的身子——同样是三绕两绕，捆得结结实实，姿势和白灵被捆时一模一样，要多尴尬有多尴尬。
悟空低头一看，脸都绿了。
猪八戒先是一愣，随即哈哈大笑起来，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哈哈哈哈！猴哥儿，这下吃不了俺老猪的耳朵了吧！你也有今天！”
悟空气得牙痒痒，用力挣了两下。
幌金绳纹丝不动。
一个白色的身影从洞口走了进来，正是白灵。
她的衣裙上沾了些泥土，头发也有些散乱，但双眼亮得惊人，带着恨意和快意交织的光芒。
“两位哥哥，”
白灵走到金角银角面前，双眼微红，好似已经哭过的模样，此刻她声音清冷，带着哭腔。
“咱们的娘亲……，已经……已经被这孙悟空给杀了。”
金角大王和银角大王脸色大变：
“什么？！！”
白灵咬着嘴唇，眼中泛起泪花，但还是强忍着，一字一句地说：
“这猴子变作机灵鬼与伶俐虫的模样，在半路上杀害了娘亲，绑架了我，后来更是变作娘亲的模样妄图混进来救走唐僧。”
“他更是不知使了什么卑鄙手段，骗出了幌金绳的使用法诀，可他不知道——这幌金绳不光有使用法诀，还有回收法诀！”
“他用完绳子就随手一丢，我趁他不注意，默念回收法诀，绳子自然就回来了。我解开绳子，用幌金绳靠出其不意，这才制服了他那具分身，如此才能一路赶了回来。”
金角大王的脸由白转青，由青转红，最后化作一片铁青。
他猛地转身，死死盯着被捆住的“老妖婆”——此刻，悟空已经不再维持老妖婆的模样，现出了本来面目。
毛脸雷公嘴，金睛火眼，正是孙悟空！
金角大王的声音低沉得可怕，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孙悟空，你害死我娘，今天有你没我，有我没你！我金角大王与你势不两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