川境巨兽从公交总站爬出时，沧南外围又亮起七处小型警报。
它是鬼面怪物吞噬所有残躯后的最终形态，实力刚刚踏入川境。它体长超过十米，骨甲能够扭曲路灯和金属，胸腔里那团负责控制全身的神经组织还在不断移动。
温祈墨没有把所有红点都塞给136。
“另外四处交给外圈巡夜队拖延，三处核心防线继续执行原方案。所有人不要被新增信号带走。”
刚结束战斗的人没有休息。
吴湘南和司小南返回医院，确保地下层没有第二次被侵入；冷轩上到学校附近高点，陈成跟随接驳车保护最后一批学生；红缨留在面馆街处理伤员和后续撤离。
赵空城看着川境巨兽向学校移动。
“我去城南三中。”
红缨没有立刻反对。
她只看了一眼他的右腿和垂在身侧的右手。
“你一个人挡不住川境。”
“没说一个人。”
赵空城点向地图。
“它从公交总站走学校，必须经过医院外的十字路口。吴湘南从南侧压它，冷轩从学校高点打关节，你的火沿排水沟过去。陈成负责灯。”
“你负责什么？”
“让它按我们想要的方向走。”
红缨冷声道：“这句话一般意味着你去挨打。”
“也可能是它挨打。”
“少贫。”
赵空城跑进雨里。
途中他经过消防站，正好看见最后一辆小货车卸下学校的孩子。女老师右手缠着纱布，仍站在门口清点人数。
她看见赵空城，只说了一句：“一个不少。”
赵空城没有停步，抬手比了个知道的手势。
城南医院仍在转移病患。川境巨兽贴着外墙经过，背部骨甲擦落大片砖石。它没有攻击医院，却释放出黑水，让道路照明一段段熄灭。
吴湘南站在医院门前，没有追着巨兽砍。
他先让护士关上靠街窗户，再把地下层入口的防撞门锁死。
赵空城赶到时，巨兽已经越过第一处路口。
“右前腿。”吴湘南说，“落地比其他三条腿慢。”
“伤过？”
“像是刚长出来。”
赵空城沿侧街追上。
他没有用白月裂纹找位置，只看巨兽每次踏地时水花的高低。右前腿落下，地面震动会晚半拍，说明骨甲下面的力量传递不完整。
“冷轩，能看到右前腿内侧吗？”
“等它过第二盏路灯。”
赵空城捡起路边一块铁皮，砸向巨兽左侧。
巨兽转头，身体向右偏移。
第二盏路灯就在前方。
枪声响起。
冷轩的子弹穿过雨幕，命中右前腿内侧。川境骨甲没有被打穿，却留下一个明显白点。
赵空城冲到巨兽脚下，刀鞘重击白点。
反震力沿左臂传到肩头，他整条胳膊都麻了一瞬。
巨兽抬爪拍下。
赵空城侧身避开，仍被爪边扫中，撞进路边报刊亭。铁皮棚塌下来，将他压住半边身体。
巨兽没有停，继续向学校前进。
“学校东门还有四十八人！”陈成在频道里喊。
赵空城从铁皮下钻出来，嘴角有血。
“接驳车走南门。”
“南门路灯全灭了。”
“你有灯。”
陈成看了一眼手中只剩半面灯罩的应急灯。
“明白。”
他带着巡夜队员跑向南门，灯只照台阶和车轮，不照远处的巨兽。
红缨的火从面馆方向沿排水沟赶来。
火线很窄，避开居民区和燃气管，最终横在巨兽前方。巨兽本能停顿，右前腿再次承受全部重量。
冷轩第二枪打在同一个白点。
吴湘南从南侧赶到，星辰刀横斩关节外缘。
骨甲终于裂开一道缝。
赵空城没有立刻拔刀。
川境巨兽远强于他，一次切入如果没有成功，反击足以让他失去行动能力。
“先拖。”他说。
这句话让刚赶到的外圈巡夜队愣了一下。面对川境目标，他们原本已经做好用命填路的准备。
红缨在频道里补充：“听指挥。谁擅自冲上去，先按违令处理。”
136不急着杀。
冷轩封它右侧，红缨的火限制前路，吴湘南不断攻击受伤关节。赵空城则利用街边车辆、护栏和狭窄路口，让巨兽每次转向都必须踩上右前腿。
每多拖一秒，学校便能多撤一个人。
医院门口一名新兵忍不住问：“不杀吗？”
司小南一边给伤员止血，一边回答：“人没走完，杀它不是第一件事。”
学校最后一辆接驳车发动。
车里孩子都被要求趴低，女老师坐在最后一排，隔着后窗看着路口。她看不清守夜人的动作，只能看见一束很弱的灯始终贴在地面，为接驳车标出没有黑水的路。
巨兽似乎察觉目标正在离开，背部骨甲全部张开。黑水向四周喷出，红缨的火线被压灭一段，冷轩所在高点也被水雾遮住。
赵空城掌心黑线突然发热。
敌人正试图借白月裂纹告诉他一个位置。
他没有信。
“温祈墨，报真实移动。”
“巨兽胸腔内部有收缩，但信号位置在变化。”
川境巨兽入城后，136没有试图正面拼力量。学校接驳车仍在撤离，任何一次大范围碰撞都可能掀翻车辆。赵空城根据街道宽度，把巨兽引向两栋废弃楼之间的狭窄路口。
红缨以火封左侧，吴湘南斩右前腿旧伤，冷轩用普通弹持续打击眼部，让巨兽无法判断学生方向。赵空城只负责在最危险的距离内改变它的朝向，每次接触都不超过两秒。
第一次引导失败，巨兽尾骨扫塌一面墙。第二次，赵空城故意让白月裂纹暴露在灯下，巨兽果然转向他。那不是不可抗拒的宿命，只是敌人对007媒介的依赖。
温祈墨通过骨片转动频率发现核心每六秒换位。赵空城没有把“六秒”当成倒计时口号，而是要求所有人再观察两轮。只有第三轮位置重复后，红缨才确认攻击方案。
“说明它在藏。”
赵空城盯着右前腿的裂缝。
“先把腿卸了。”
他们先废巨兽的移动能力。冷轩封右侧，红缨以火逼迫转向，吴湘南专斩受伤关节，赵空城则用街道护栏和车辆把巨兽引进狭窄路口。
学校接驳车驶出南门。
川境巨兽发出低吼，猛地调转方向。
它不再追学生。
它看向赵空城。
胸腔深处，一块灰白骨片缓缓翻转，上面刻着136-007。
最后一辆学校接驳车驶出南门，老师在车内完成点名。救援任务结束的同一秒，红缨下令全员转入猎杀位；巨兽胸腔里的007骨片已经朝赵空城翻转。
骨片翻转后，赵空城右手旧伤微微发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