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录
设置
书架
听书
听书朗读
书名
第146章 有人开始忘记听书朗读
朗读本章 · 支持暂停续听与段落定位
00:00 00:00
评论

斩神赵空城,五年前接了一纸调令

作者:兜率宫资深保安 | 分类:游戏 | 字数:44.9万字

第146章 有人开始忘记

书名:斩神赵空城,五年前接了一纸调令 作者:兜率宫资深保安 字数:2.5千字 更新时间:2026-11-07 01:47:18

城西公交总站的远光灯一盏盏暗下去。车没有故障,忘记开灯理由的人却越来越多。

第一班车停在站台边,车门开着,车厢里坐了十几个早班工人。没人说话,所有人都望着挡风玻璃外那盏越来越暗的远光灯。

司机老周站在车头前,手里攥着钥匙,脸上全是茫然。

“我……我刚才要干什么来着?”

有人催他:“开车啊,周师傅。”

老周看向那人,又看向车灯。

“开车为什么要亮远光?”

这句话一出来,车厢里的温度像被抽走了一截。因为昨夜所有人都听过广播。

城西公交总站要保灯。远光不能灭。灯一灭,车站后面的三条撤离巷就会被灰雾吞回去。

可现在,老周忘了。更可怕的是,车厢里有人跟着皱眉。

“对啊。”

“为什么要开灯?”

“天又没黑成那样。”

第二个人也开始忘。陈成赶到时,正好看见远光灯暗到只剩一层黄边。

他提灯冲过去,把灯头压低,光贴着车轮扫过,照见车底一层灰白色的细手。

那些手没有扑向乘客,而是贴住车灯线路,一点点抽走电流和车内人的精神反应。

陈成头皮一麻。

“赵专员,车底有东西。”

赵空城把目光压回城防图。他看老周。

“你叫什么?”

老周愣住。

“我……我姓周。”

“全名。”

“周……”

他卡住了。明明那个名字用了一辈子,可这一刻像被人从舌头底下挖走。

赵空城走到他面前,把刀鞘横在车头。

“周建国。”

老周猛地一抖。

赵空城继续说:“五十九岁,开公交三十二年,去年冬天把一车孩子从桥上倒回来,罚款单还是老李替你骂回去的。”

老周眼底慢慢有了光。

“我记得……”

车底灰手忽然收紧。远光灯彻底暗下去一半。

车厢里有人开始低声说:“算了吧,别开了,开灯容易招东西。”

这句话像一根湿线,往所有人耳朵里钻。赵空城猛地回头。

赵空城只喊了一声:“陈成。”

“照鞋底。”

陈成立刻把光压到众人鞋边。光没有照车头,也没有照人脸,只照每个人鞋底。

鞋底全是泥。泥痕从避难巷一路拖到公交车上。那是他们昨晚逃命留下的痕迹。

一个工人低头,看见自己鞋上的泥,忽然僵住。

“我昨晚……从医院跑出来的。”

另一个人摸着袖口。

“我还扶了个小孩。”

第三个人低声说:“我记得。那盏远光灯一亮,我们才找到路。”

遗忘的声音被一点点压下去。车底的灰手开始躁动。它们终于不再装了。

一只只细长的手从底盘下钻出,抓向陈成手里的急救灯。赵空城刀鞘落下,砸断第一只。

灰手没有血,断口冒出一团淡淡的雾,雾里全是细碎的声音。

“别开灯。”

“忘了吧。”

“你们只是普通人。”

赵空城冷声道:“普通人怎么了?”

老周猛地抬头。他终于想起来。昨晚这个年轻人站在车头前,对他说过一句话。

车能开,就开。灯能亮,就亮。人能走,就别停。

老周一把抢回钥匙,插进车里。发动机轰地一声响起。远光灯却没有立刻亮。

车底灰手死死捂着线路。陈成咬牙,把灯往地上一砸。

公交总站后面的三条撤离巷里,还躲着昨夜没来得及转走的老人和孩子。远光灯一暗,巷口墙皮上就渗出一层灰,像有人从墙后伸手,要把他们重新往黑里拖。一个小女孩抱着书包,忽然问奶奶:我们为什么不能出去?奶奶答不上来,只能把她往怀里搂。

赵空城听见这句话,脚步顿了一下。他没有转头去安慰孩子,只把刀鞘往地上一点。地砖被敲出一声闷响。那声音不大,却让巷子里所有人都抬了头。

他说:不记得为什么跑,就看鞋底。

陈成把灯压过去。每个人鞋底都有泥,有血,有玻璃渣,还有昨夜从医院后门蹭上的消毒水痕迹。那些痕迹比任何口令都实在,提醒众人自己刚从死路里跑出来,站在这里有明确的原因。

一个老人忽然想起什么,颤巍巍举起手里的塑料袋。袋子里是半袋没吃完的馒头。他说:昨晚有个拿刀鞘的小伙,让我别丢,说出来以后还能吃。老人说完又愣住,像不确定自己记得对不对。

赵空城看了一眼老人手里的馒头,只说:“记得吃就行。”

巷子里有人低低笑了一声。那笑声很轻,却把灰雾压回墙缝半寸。归墟能让人忘记名字,暂时还没法让人忘记饿,忘记疼,忘记昨夜被人推着往前多走了一步。

灯罩裂开,白光散进车底。几根灰白色筋络缠在传动轴上,中央缩着一团不断起伏的肉块,正把乘客的记忆吸进车身。

上面缠着很多名字。周建国。

老李。

沧南公交总站。赵空城。最后三个字几乎被咬穿。

陈成眼睛一下红了。

“它把你的名字绑在灯光防线上。”

赵空城看了一眼。

“那就剪线。”

陈成怔住。

“剪了,灯会灭。”

“灭了再点。”

赵空城把刀鞘递给他。

“灯灭了还能重接,人被拖走就回不来了。”

陈成看见撤离巷里的老人和孩子,终于不再犹豫。灯灭了还能接电,人被拖进灰雾就未必回得来。

陈成钻到车头下,灯光压到最低。灰手疯狂抓来,赵空城站在车前,一鞘一鞘砸断。

车厢里,有人终于反应过来。

“帮忙!”

几个工人冲下车,抬起备用千斤顶,把车头顶高半寸。老周把随车工具箱踢给陈成。

“剪!”

陈成抓起钳子,手抖得厉害。赵空城把刀鞘横在车头下方,替陈成挡住扑来的灰手。

他只说:“看准那团结,再剪。”

陈成闭了一下眼,再睁开。

咔嚓。

那团灰白色的记忆结被剪断。远光灯瞬间熄灭。车站后方三条撤离巷同时一暗。

可下一秒,老周把车内所有灯全部打开。车厢顶灯亮起。站台广告灯亮起。

售票机会里的小灯亮起。几个工人举起手机。光不强。

它们散乱而微弱。

却硬是把那三条撤离巷重新照出来。老周坐回驾驶位,双手握住方向盘。

他大声喊:“我叫周建国!”

“城西公交一队司机!”

“今天这灯,我开!”

车厢里的人一个接一个喊出自己的名字。声音乱七八糟。却把遗忘压回去半步。

温祈墨的通讯接进来。

“公交总站光点回升。”

“但总部那边又掉了一条记录。”

赵空城站在远光灯前,看着车灯重新亮起。

“掉哪条?”

温祈墨沉默一秒。

“你的首次入队记录。”

“照片也在变。”

赵空城把那张纸压平,像早就等着这一刻。他抬头看向天边。夜色仍然很深。

城外的力量正在换一种方式进城:先让人认不出彼此,再让所有留下的痕迹失去意义。

赵空城没有再等总部解释,转身往指挥室走。

“回指挥室。”

陈成抱着裂开的灯追上来。

“赵专员,灯坏了。”

赵空城看了一眼。

“还能亮吗?”

陈成低头。灯芯抖了抖,亮出很弱的一点光。

“能。”

“还能亮,就继续用。”

赵空城说,

“它只是刚打完一仗。”

温祈墨的下一条消息紧跟着弹进频道。

赵空城的首次入队记录还在,照片也没有完全消失;被擦掉的是状态栏里的四个字——仍在作战。

赵空城看着那片空白,收起了刚才的笑。归墟不再只想抹掉他来过的痕迹,它开始否认他此刻仍站在战场上。

上一章 目录 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