节点一的裂隙区域,禁军称之为那道口子。
名字起得随意,防线却不随意。
帝国的军事工程从来不在名字上花力气,只在火力上花力气。
三层火力网从裂隙边缘向外辐射。
最内层是禁军的动力戟,那些金色的身影站在离裂隙最近的位置,戟尖朝着黑暗。
每隔几秒就有一道能量弧从戟刃上跳出去,劈进从裂隙中涌出的恶魔堆里。
中间层是护教军的等离子枪和机兵的自动炮,等离子枪的过热警告声在整个防线上此起彼伏。
机兵的自动炮没有那种声音,它们只是不知疲倦地把炮弹塞进炮膛,再塞进,再塞进,炮管从暗红变成亮红再变成暗红。
最外层是凡人辅助军的激光枪阵列。
那些红光密密麻麻地铺在防线的最远端。
寂静修女分散在火力网的间隙中。
她们不像禁军那样站在最前面,也不像护教军那样占据火力点。
她们站在缝隙边,两个火力点之间的空档,三道防线交错的夹角,那些火力覆盖不到,被阴影填满的角落。
无声音域罩在裂隙上方,把恶魔的灵能波动压到最低。
你能看到那些从裂隙中涌出来的恶魔在离开裂口的一瞬间会有明显的迟滞。
灵魂上的迟滞。
林恩从防线后方飞过来的时候,暗刃悬在脚下,极限之刃和奥特拉玛荣誉战刃在身体两侧展开。
三把剑构成一个等边三角形的阵列,电磁力场托着他的身体在黑暗的穹顶下滑行。
电磁场对金属的牵引,他的动力甲,剑,都在同一个磁场上共振。
他的速度很快,快到瓦莱里安刚开口说“你……”第二个字还没出口。
他已经从她头顶掠过去了。
她的声音被他的尾流卷了下,变得模糊不清。
金色的菠萝领域在他身体周围张开。
那种金色不是亮金色的,是那种被稀释过,半透明的淡金。
边缘的那层淡金色光环在网道的冷光中格外显眼。
因为那层光环的边缘有一圈极其细密的纹路在不断生成又消散,每次生成和消散都只有零点几秒,快到你以为是幻觉。
裂隙的方向,一只万变魔君正在从穹顶的裂缝中往外挤。
它的鸟首从裂缝中探出来,脖子上的羽毛在混沌能量的浸润下不断变色。
从蓝色跳到粉色再跳到紫色,每帧切换之间没有任何中间色。
它的身体卡在裂缝中间,翅膀还在裂缝的另一边扑腾,每扑腾一下都有细小的混沌符文从裂缝边缘崩落。
那些符文像被震碎的玻璃碴子般在黑暗中飘散,发出指甲划过黑板那样的高频尖啸。
它在瞄准禁军防线的侧翼。
鸟喙张开。
紫色的灵能闪电在喙尖凝聚,树枝状的闪电分叉越来越多,越来越密,每条分叉都在寻找禁军防线的方向。
林恩从它的下方飞过。
不是故意从它下面飞的,是去裂隙的必经之路。
他的飞行轨迹是一条从防线后方到裂隙边缘的直线,那条线恰好穿过这只万变魔君的视野中心。
他飞过的时候抬起头看了那只万变魔君一眼。
就一眼。
没有拔剑,没有念咒,没有释放任何灵能攻击。
他只是看了它一眼。
下巴微微抬起,头盔面罩上的目镜对准了那只鸟首。
目光从目镜后面穿透出来,落在那些不断变色的羽毛上。
然后他继续往前飞,暗刃的剑尖指向裂隙的方向,脚下的速度没有减,甚至还在加速。
万变魔君的头僵住了。
灵能闪电在喙尖凝聚了一半,不上不下地悬在那里,那些树枝状的分叉停止了生长。
它的脖子从裂缝中伸出来的部分保持着之前的姿势。
它转向林恩飞走的方向。
脖子转动的角度超过了它自己生理结构的极限。
它张开了嘴。
发出一声短促尖锐的嘶鸣。
“菠萝……又是菠萝……”
鸟头猛地缩回了裂缝。
翅膀扑腾的声音从裂缝另一边传来,越来越远。
裂缝边缘被它的挣扎刮落了好几块符文碎片,碎片在黑暗中飘散,还没有落地就自行分解了。
【系统(憋笑):宿主,那只万变魔君应该在奸奇领域里听过您的传说。
它跑了。
被吓跑的。
乐子值+500(名震亚空间)】
林恩继续飞。
暗刃在他脚下纹丝不动,极限之刃和奥特拉玛荣誉战刃在两侧保持精确的间距。
气流从他身边滑过,在剑刃的边缘被切成四股,发出几乎听不见的尖啸。
裂隙在节点一的底部,一片不断向外涌出紫黑色光芒的裂口。
裂口的边缘是锯齿状的,每道锯齿的尖端都挂着一团脉动的光团。
光团的颜色在红色、蓝色、绿色、紫色之间循环,频率各不相同。
裂隙周围的地面上散落着恶魔的残骸和禁军的金色甲片。
残骸堆叠的方式没有任何规律可言。
有的是完整的半具尸体,有的是只剩一滩黏液,有的是某种介于固体和液体之间,正在缓慢塌缩的物质。
金色甲片散落在残骸之间,有些还带着动力甲内衬的纤维,有些已经被腐蚀得只剩薄薄的一层金箔。
最靠近裂口的那片区域已经没有完整的地面了。
地面被混沌能量腐蚀成了坑坑洼洼的蜂窝状。
踩上去会陷,冒着泡,每个气泡破裂的时候都释放出一小团彩色的气体。
一只色孽大魔从裂隙中涌了出来。
它的出场不像万变魔君那样卡在裂缝里狼狈地往外挤。
它是涌出来的,整个身体在离开裂隙的瞬间就完全成形了。
它的身体修长,修长得不正常。
比例上它和人类的体型差不多,但每根骨头都被拉长了。
皮肤是深紫色的,表面光滑得像被打磨过的瓷器,没有毛孔,没有毛发,没有任何生物应该有的皮肤纹理。
它的四肢比任何人类都长,关节可以反向弯曲。
每走一步都会在地面上留下冒着烟的脚印。
它的头上有六只眼睛。
没有瞳孔,每只眼睛都是粉紫色。
它的手没有手指,只有三根锋利的骨刺,骨刺的根部埋在手掌的肉里,越往尖端越细,到最后细到肉眼几乎看不见。
那根极细的尖端在网道的冷光中反着油腻的光。
两个禁军迎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