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条涡旋通道比第一条窄，桂冠先锋号的左舷几乎贴着通道壁在滑行。
艾莉的副手是个年轻的导航员，手指在控制台上跳得飞快，额头的薄纱被汗水浸透了也不敢擦。
他每隔一会儿就扫一眼艾莉留下的坐标数据，嘴里念念有词，像在背课文。
林恩站在舷窗前，看着通道壁上的紫黑色光纹从身边掠过。
那些光纹的移动速度比刚才快了几乎一倍，通道在收窄，风暴在把桂冠先锋号往一个方向挤。
艾莉的判断没有错，这是出了第二条通道之后最快的路线，但也是最窄的。
舰桥后方传来卡斯兰的声音，急促却不慌乱。
“指挥官，后方探测到舰船信号，距离很近。扫描读数……怀言者。一艘巡洋舰，五艘护航驱逐舰。”
林恩转过身，走到扫描阵列的显示屏前。
那六个光点从风暴的紫黑色背景中浮现出来，移动速度比桂冠先锋号快，正在逐渐缩短距离。
领头的巡洋舰船体轮廓在扫描图上很清晰，深红色的涂装，舰首的八角徽记。
通讯频道里传来一阵杂音，然后是怀言者舰队的全频段广播。
声音沙哑，带着混沌祷言的回音。
“极限战士的伪帝走狗，你们的首席冠军林恩在考斯已经被珞珈原体斩杀。
你们的舰队在风暴中迷航，弃舰投降，混沌诸神会赐你们解脱。”
广播重复了一遍。
舰桥上没有人说话。
【系统（憋笑）：宿主，他们以为您死了。
考斯之战的时候，珞珈把您捅穿了，倒在血泊里，怀言者那边看到您倒了。
珞珈被基利曼斩杀之后，怀言者残部溃逃，没看到您从地上坐起来。
乐子值+200（诈尸の谣言）】
林恩：他们现在看到了。
他走到通讯台前，按下全频段广播键。
没有说话，只把暗刃从剑鞘里拔出一寸，让剑刃的火焰纹路发出的嗡鸣声通过麦克风传出去。
广播那头的杂音突然停了。
舰桥后方卡斯兰的声音又响起来了。
“指挥官，敌舰加速了。
领头的巡洋舰识别编号已确认。
是怀言者第二连的旗舰圣言之喉。
指挥官是卡隆·萨雷克。”
林恩听过这个名字。
考斯之战中，怀言者第二连是突袭赤道防线的先锋。
战后报告里希尔标注过这个人，说他在溃逃时带着自己的连队脱离主力，没有往恐惧之眼方向撤退，去向不明。
希尔在备注里写了四个字：
“可能会来。”
全息星图上，卡隆·萨雷克的旗舰从六个光点中脱颖而出，航速比其他几艘护航驱逐舰都快。
它的船体在风暴的紫黑色光芒中若隐若现，舰首的混沌符文在扫描图上发出刺目的红光。
林恩他按下舰桥内部通讯键。
“全员，战斗状态。桂冠灵锋，菠萝共振准备。艾莉。”
“在。”艾莉的声音从休息舱方向传来，带喘气声，她在跑。
“你休息时间还没到。”
“我听到了。敌舰。卡隆·萨雷克。他的船在考斯之战中用灵能炸弹炸死了我们好几个兄弟。我可以不休息。”
林恩沉默了片刻。
“到舰桥来。”
……
卡隆·萨雷克站在圣言之喉的舰桥上，双手按在指挥台的边缘，手指陷进金属甲板里。
他的动力甲是深红色的，甲片上刻满了混沌符文，符文在风暴的紫光中缓慢蠕动。
他没有戴头盔，脸上有一道从额头斜拉到下巴的旧疤，那是考斯之战中被极限战士的爆弹碎片划的。
全息投影上，桂冠先锋号的轮廓正在向前移动。
“卡隆。”身边的军官开了口，语气带着试探。
“那个人还活着，林恩。他刚才的广播……那把动力剑的声音。
我们确认过情报，只有在他手里才会发出那种嗡鸣。
如果他在，考斯之战的情报需要重新评估。”
萨雷克没有看他。
“他在，那不是幻象。我的眼睛没有幻觉。”
“那他的船……我们追不上。他的航线有导航员在领，我们的人穿不过涡旋通道。”
萨雷克的手指在指挥台上敲了下。
“追不上也要追，他在考斯玷污了珞珈原体的荣耀。
我亲眼看到他倒在血泊里，但诸神没有收他，他就该由我来处置。”
军官低下头。
“是。”
萨雷克的眼睛盯着全息投影上那艘正在加速的蓝色巡洋舰。
他的嘴唇在动，念的是珞珈生前最喜欢的祷文片段，不长，就几句话。
“圣言在口中。圣言在刃上。圣言在血中。”
圣言之喉的舰桥在祷文中震动。
船体本身与亚空间产生共鸣。
甲板缝隙里渗出的紫黑色光纹在祷文中变得更亮，混沌符文的蠕动速度更快。
……
桂冠先锋号在涡旋通道中加速。
艾莉坐在导航台前，第三只眼在薄纱下放出幽紫色的光。
她的手指在控制台上快速跳动。
“林恩大人，前方的涡旋通道出口在风暴裂隙旁边。
如果我们能在萨雷克的船追上之前冲出通道，把裂隙的位置卡在他航线的正前方，他的船会自己撞进去。”
希尔从战情室走上来，战术手册握在手里。
“艾莉，你说的裂隙是风暴的自然裂隙？”
“自然的。风暴本身的裂缝。不过自然裂隙不稳定，船穿不过去，但萨雷克如果撞进去，他的船体扛不住。”
希尔翻开手册，翻到风暴作战的章节，用手指点着上面的段落。
“风暴裂隙对舰船护盾的撕裂效应在战术手册第六章第四段有记录。
考斯之战后我专门补了这一章。
自然裂隙会在接触护盾的瞬间产生能量回馈，回馈频率与风暴本身的密度成正比。
萨雷克的船没有我们的灵能缓冲体系，他扛不住。”
林恩看着他。
“你什么时候开始研究风暴作战了。”
“从您决定穿越风暴的那天。”
希尔把手册合上。
“您要去泰拉，风暴是必经之路。
我不研究风暴，您会死在路上。
我研究了风暴，您还是可能死在路上。
但概率低一些。”
【系统：宿主，希尔这小子说话的方式跟您越来越像了。他自己不知道。乐子值+200（师徒同款）】
林恩对艾莉说，把萨雷克的船引到裂隙方向。
艾莉的手指在导航仪上跳动。
“需要减速。让他跟上来。跟到一定距离，他才会追着我们进入裂隙的引力范围。”
“减速多少。”
“百分之十五。不能多，多了他会怀疑。不能少，少了引力不够。”
林恩按下引擎控制键。
“全舰，减速百分之十五。保持航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