系统开始计时的时候,裂隙边缘的紫黑色光芒猛地亮起来。
林恩没有触发任何东西。
恶魔潮水感应到了他气息的变化。
菠萝领域的中心突然从很烦升格成了致命。
血刃的冲锋队形在林恩前方几百米处开始减速。
菠萝领域并没有压制它们。
是它们自己犹豫了。
它们在林恩身上闻到了考斯战场上同类临死前留下的恐惧信息素。
那种信息素在亚空间中传播的速度比声音快,比光快,早在林恩踏入卡拉斯塔之前就已经在恶魔之间流传开了。
林恩没有等它们冲过来。
他的电磁力场在药剂注入后的第一秒就恢复到了峰值功率。
银白色的光从指尖蔓延到手掌,从手掌蔓延到整条手臂。
他的身体周围那些金属龙卷风从几十个合并成了几个,每个都更粗更高,转速更快。
最大的那个龙卷风的正中央是一台被电磁力场攥碎了的泰坦残骸,残骸的碎片在龙卷风中不断碰撞,碎裂,变得更碎。
【系统:宿主,倒计时开始。三十分钟。本系统会随时提醒您。乐子值+300(杀敌倒计时)】
林恩把暗刃从头顶收回来,握在手里。
三把剑不再在他身体周围旋转了,他需要每一分电磁力场去维持那些龙卷风,御剑术在接下来的战斗中只能作为备用方案。
第一只大魔在倒计时的第几分钟时出现的,林恩没算。
那是一只嗜血狂魔,比之前那只大一圈,黄铜铠甲上嵌着恐虐的印记。
它从裂隙中跳出来,落地时地面震了几下,林恩脚下的灵族石板裂了几道缝。
嗜血狂魔的巨斧从上方劈下来,林恩没有躲,他的左手抬起来,掌印者之印的金色灵能护盾在头顶展开。
斧头砍在护盾上,火花四溅,护盾的表面浮现出一道细密的裂纹。
裂纹不长,从护盾边缘延伸到中心偏左的位置。
林恩的暗刃从护盾下方刺出去,刺进嗜血狂魔的脚踝,绞断了它的跟腱。
嗜血狂魔的身体歪了,巨斧从手里滑落,砸在地上,砸出一个坑。
林恩从护盾后面走出来,暗刃从下往上撩,从嗜血狂魔的下颌刺进去,从头顶穿出来。
嗜血狂魔跪下了,身体前倾,砸在地上,黄铜铠甲上的印记闪了下,然后灭了。
林恩把暗刃从它的头颅里拔出来,甩掉剑刃上的血。
【系统:宿主,十分钟。
您杀了三只嗜血狂魔,两只守密者,一只大不净者。
奸奇的大魔一只都没有出现。
它们在裂隙边缘转了几圈,又缩回去了。
本系统监测到它们的灵能信号在裂隙边缘徘徊,但没有进入您的菠萝领域范围。
乐子值+500(划水)】
林恩的目光扫过裂隙边缘。
那里有几团彩色的光在闪烁,蓝色的,红色的,紫色的,绿色的。
它们的位置在裂隙的最边缘,离林恩的菠萝领域边缘还有一段距离。
那些光团在移动,不是向前移动,是左右移动。
一只色孽的守密者从侧翼绕过来。
它的身形比之前那只更修长,皮肤是深紫色的,六只发光的粉紫色眼睛同时睁开。
它的骨刺从背后展开,像孔雀开屏,每根骨刺的尖端都泛着油腻的光。
它没有冲向林恩,而是绕着菠萝领域的边缘转了大半圈,试图从林恩的视野盲区切入。
林恩没有转身,他的电磁力场从金属龙卷风中分出一股碎片,朝守密者的方向砸过去,把它逼进菠萝领域。
守密者被碎片逼得往领域那边退了一步。它刚踏进领域,身体就猛地僵住了。
它的骨刺收拢,六只眼睛同时眯了起来。
林恩的暗刃从手里飞出去,刺穿了它的胸口。
守密者倒下的时候,他的精神重构在它的脑子里植入了一段记忆。
它被同类背叛的画面。
它在临死前念了句色孽的祷文,祷文念到中途变成了菠萝。
【系统:宿主,二十分钟。
您的金色灵能护盾上的裂纹越来越多。
本系统数了下,有几十道了。
不是被大魔打出来的,是被那些低阶恶魔的灵能弹幕持续冲击造成的。
护盾还能撑,但它在削弱。
乐子值+200(蚁多咬死象)】
林恩低头看了眼左手的掌心。
掌印者之印的金色光晕比刚才暗了些。
他的金属龙卷风还在运转,转速慢了点。
电磁力场的功率在药剂注入后的第二十分钟开始出现波动。
那不是过载的征兆。
他在节省能量。
他不能在三十分钟内把所有的能量都用完,最后几分钟他需要撤退。
裂隙边缘,那团蓝色的光终于动了。
向旁边移了几米,换了一个位置继续看。
它的旁边有一团红色的光,红光亮一下,又暗了。
蓝色光团朝红色光团的方向挪了点,红色光团退了点。
蓝色又挪了点,红色又退了点。
两团光在裂隙边缘较劲,谁也不碰谁,谁也不让谁。
远处还有绿色和紫色的光团,比红蓝那两团暗得多,可它们也在盯着这边。
不是感兴趣,是好奇。
一个人类在网道里杀了好几只大魔,身上还带着奸奇的印记和那金色的印记,这不是每天都能看到的事。
防线上的禁军在林恩冲进裂隙后的头几分钟里没有动。
他们不知道该动什么。
他们的阵地上已经没有恶魔了,那些涌过来的恶魔潮水在接近菠萝领域边缘的时候就被金属龙卷风卷走了。
恩底弥翁的指尖在全息投影上轻轻一划,扫过整条防线上所有单位的实时状态。
“休整。所有人,休整。更换弹链,包扎伤口,饮水,闭目静息。
三十分钟后他会回撤,届时你们必须接住他。”
禁军们纷纷从临时战壕中起身,有人倚着灵族廊柱缓缓坐下,有人将打空的弹夹卸下,自腰侧战囊中取出新弹夹更换。
有人以军用布条缠裹手上的伤口,有人闭目靠墙,以禁军独有的静息方式平复心神。
一名禁军老兵将自己的水壶递给身旁战友,对方接过饮下一口,便递还回去。
老兵仰头喝了一口,重新将水囊扣回腰侧。
寂静修女从阵地上撤下来几个人,她们的银白色动力甲上全是爪痕和弹孔,但没有一个人倒下。
她们在防线的后方围坐成一个圈,头靠着头,面罩朝下。
她们的无声领域在休整期间收缩了,从覆盖整条防线缩到了只覆盖她们自己的身体。
她们需要休息,她们的无声领域也需要休息。
护教军的技术神甫带着他剩下的学徒在补给线上搬运弹药箱。
他的伺服臂断了两根,剩下两根还在工作。
他用那两根伺服臂夹着弹药箱,一箱一箱地往阵地上搬。
凡人辅助军的阵地在最后方,恶魔潮水很少涌到那里,但流弹和灵能弹幕偶尔会落进来。
几个士兵在战壕里包扎伤口,一个老兵在用牙齿撕绷带。
他旁边的年轻士兵在清理枪膛,枪膛里卡了一块弹壳碎片,他用刺刀尖挑了半天才挑出来。
老兵把绷带缠好,拍了拍他的肩膀。
“打得不错。”
年轻士兵看着自己那支修好了的枪。
“我打中的怪物,没有那个阿斯塔特杀的零头多。”
老兵把嘴里的绷带吐掉。
“他杀他的,你杀你的。怪物死了就行,谁杀的都一样。”
布莱克靠在廊柱上,重爆弹横在膝盖上,弹链换好了。
他的左肩甲上那道旧疤还在,新添的爪痕从肩膀一直延伸到肘部。
他没有去包扎,他的右手还在抖,灵能核心在恢复。
凯尔坐在他旁边,断剑插在脚边的地面里,剑柄朝上。
他的鼻子已经不流血了,他用手背擦了下脸上的血痕,血痕没擦干净,在他的脸上留下一道暗红色的印子。
艾瑞克蹲在他们前面,杖头握在手里。
杖头的聚焦水晶还亮着,光比之前强了点,不是错觉,是禁军的焊接技术真的管用。
他把杖头举到眼前,看着水晶里面那些细密的裂纹。
“三十分钟。头儿他说三十分钟。”
布莱克看着他。
“他说的三十分钟,从来不会迟到。”
凯尔把断剑从地面里拔出来,用布条缠剑柄。
“这次也不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