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瑞克的灵能杖裂纹密布，布条缠了好几层，杖头的聚焦水晶亮着，光很弱。
他站在右翼防线的最高处，回廊的穹顶上。
“第三小队，散开，不要站在一起。
恶魔会从下面，上面，侧面同时涌过来，你们的眼睛看不过来了就用灵能感知。
感知不到的，就念菠萝。念多了就感知到了。”
第三小队的灵能者在回廊的各层分散开，有人站在楼梯拐角，有人蹲在穹顶边缘，有人靠在廊柱的阴影里。
林恩站在中央防线的最前方，暗刃插在脚边的地面里，剑柄朝上。
他的菠萝领域在身体周围张开，覆盖了左、中、右三翼的边缘，把三组灵能者的共振频率串联在一起。
左翼的共振频率和中央的对上了，中央的和右翼的对上了，右翼的和左翼的对上了。
一百个人的菠萝在网道的穹顶下汇成一条淡金色的河。
恩底弥翁站在指挥台后面，看着全息投影上那些代表灵能者位置的蓝色光点。
它们在三翼防线上散开，共振频率在屏幕上显示为一条几乎平直的线。
他的手指在指挥台边缘敲了下。
“瓦莱里安，你从哪找的这些人？”
瓦莱里安把盾牌从台沿上拿起来，挂回左臂。
“不是我，是那位。极限战士的首席冠军，林恩。”
……
艾瑞克从右翼防线的高处走下来，灵能杖杵在地上，杖身的布条在步伐中轻轻飘动。
他的灵能核心在节点一战斗后一直没能完全恢复，杖头的聚焦水晶光很弱。
裂纹从杖身中段一直延伸到杖头，布条缠了一层又一层。
但裂纹在布条下面还在扩大，他能感觉到，每次杖杵在地上，裂纹就会微微张开一点。
一个技术军士从指挥台后面的补给点跑过来，手里拿着一根新的灵能杖。
杖身是银白色的，没有裂纹，杖头的聚焦水晶比艾瑞克的亮。
他把杖递到艾瑞克面前。
“你的杖快断了。用这根。”
艾瑞克看着他，没有接。
他的左手握着那根缠满布条的杖，手指在布条上轻轻按了下。
“这根杖还能用。”
技术军士看着他。
“裂纹已经贯穿了，再震几次就会断。断了你就没有杖了。”
艾瑞克低头看着自己的杖，杖身的裂纹在布条的缝隙中若隐若现。
他的手指在布条上摸了下。
“断了我还有手，手断了还有嘴。嘴还能念，杖还能用。”
技术军士没有再说话。
他看了看站在旁边的林恩，林恩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
技术军士把新杖收回来，扛在肩上，跑回了补给点。
【系统：宿主，艾瑞克的杖快断了，他不要新的。
本系统不知道他是舍不得那根旧杖，还是舍不得旧杖里的什么东西。
乐子值+200（执念）】
林恩：旧杖里的灵能频率，他熟悉。换一根新的，频率不一样，他的灵能核心要重新适应。在战场上适应，太危险了。
【系统：所以不是舍不得，是没必要。】
林恩：是不敢。
瓦莱里安自指挥台缓步走来，停在艾瑞克身侧，目光落向他手中那根缠裹暗布的灵能杖。
视线在杖身交错的裂纹上停留片刻。
“你的杖裂了，我让机械军士给你修补。
不换新杖，只做熔铸修复。
用禁军工坊的秘合金熔铸术，把裂痕封合，修好仍可再战。”
艾瑞克抬头望向她。
“这种法器杖身，也能熔补？”
“可以。”瓦莱里安语气沉稳，“禁军工艺能将破损的泰坦装甲板重铸归位，你的灵能杖只是杖身合金壳体纤细，原理相通。”
她旋过身，朝补给点方向沉声下令：“技术军士，带秘法熔铸器具过来。”
很快，一名机械军士快步赶来，身旁放着备用新杖，自工具箱取出灵能热熔熔铸器。
艾瑞克将灵能杖递出，军士蹲下身，将熔铸器的灵能引口对准杖身裂纹，缓缓激活。
淡蓝偏幽的灵能弧光在裂痕上游走。
杖身外层缠布被高热灼焦，军士用防腐镊子小心夹去焦朽布片，继续沿着纹路封补。
裂纹在灵能熔铸的微光中缓缓弥合，杖身温度节节攀升，隐隐热浪透过杖体传到艾瑞克掌心。
军士补完一道转角，再换角度处理其余裂痕。
裂痕焦黑的边缘被秘合金熔液覆合，渐凝成哑光银白，焊口冷却时发出极细微的肌理缩鸣。
军士将杖递回艾瑞克。
“壳体裂痕已尽数封合，结构稳固尚可再战。只是杖身灵能晶层本就单薄，若是再遭重击崩裂，便再无熔补余地。”
艾瑞克接过灵能杖，指尖轻轻抚过熔补处。
封合口细腻匀净，比原杖身肌理还要平顺。
杖头聚能水晶微不可察地亮了一瞬，灵光比之前稍稍凝实。
并非凭空变强，只是原本被裂纹阻断的灵能流道，终于重新贯通，恢复了本该的传导效能。
艾瑞克看向瓦莱里安，低声道：“多谢。”
瓦莱里安颔首。
“不必。你还要凭它稳住右翼。右翼一破，卡拉斯塔的防线便形同崩塌。”
艾瑞克将灵能杖稳稳拄在地面，杖身沉凝立定。
裂痕依旧隐在熔补纹路之下，却已被牢牢封死。
他抬眼望向右翼防线深处，穹顶阴影里层层叠叠的灵族回廊轮廓，如无数静默缄闭的嘴。
这时林恩自中央防线走来，立在艾瑞克身旁，望着那根修好的灵能杖。
“杖修好了，人也还在。”
艾瑞克看着他。
“头儿，我不会让右翼丢的。”
林恩把手按在他肩上。
“右翼丢了不怕。你丢了才怕。”
艾瑞克没说话。
他把杖从地上拔起来，转身朝右翼走去。
林恩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回廊的阴影中。
恩底弥翁站在指挥台后面，看着全息投影上那些蓝色光点已经就位。
他的手指在指挥台边缘敲了一下，又敲了一下。
“恶魔的下一波进攻，预计在几个小时后。你们的菠萝，能在恶魔潮水中撑多久？”
林恩走回指挥台前。
“撑到你们能休息，不是比喻，是字面意思。”
恩底弥翁看着他，看了很久。
他的手指停下来。
“那就试试。”
远处的黑暗中，恶魔潮水正在涌动。
紫黑色的裂隙光芒在卡拉斯塔内层防线的边缘时隐时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