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可能之城外围的防线在帝皇踏进战场的那一刻就发生了变化。
变的原因很简单，恶魔无法无限复活了。
禁军的戍卫长矛刺进血刃的胸口，血刃的身体在矛尖上抽搐了下，血从伤口里喷出来。
它的身体没有像往常那样化作烟雾缩回裂隙，而是僵在那里。
它的眼睛还睁着，瞳孔里的混沌火焰灭了，一瞬间就没了光。
禁军把矛从它的胸口拔出来，它的身体倒在地上，砸出一声闷响，石板地面上溅起一小蓬灰白色的粉末。
旁边的禁军老兵愣了下，他的戍卫长矛上还挂着一只粉妖的头颅，粉妖的身体在矛杆上垂着，没有分裂，没有变色，就是死了。
他看了那只粉妖几秒。
确认它的四肢不再扭动，确认它的颜色固定在灰色。
然后把矛上的头颅甩掉，转身走向下一个目标。
寂静修女们的无声领域在帝皇的金色光焰中发生了质变。
变化的性质主要体现在领域内的混沌能量被压制到了几乎为零的程度。
一只万变魔君从裂隙边缘探出头来，空洞的眼窝对准了寂静修女的方向，它的灵能法术还没成形，无声领域就把它的法术捏碎了。
碎片的残影在领域中飘散，每一片碎屑都在半空中闪了下然后消失。
万变魔君把身体缩回了裂隙，缩回的速度快到不可思议。
寂静修女没有追，她们站在帝皇的金色光焰中，银白色的动力甲被金光照得像镀了一层鎏金。
普通恶魔的死亡在帝皇的战场上变成了一件很安静的事。
血刃的斧头砍在禁军的盾牌上，火花四溅，禁军把盾牌往前一推，血刃的身体往后踉跄了两步，戍卫长矛从它的喉咙刺进去，矛尖从后颈穿出来。
血刃的身体没有炸开，没有溃散，也没有变成灰白色的粉末。
它软软地倒下去，血从喉咙的伤口里涌出来，在地上汇成一小滩，顺着石板的接缝向前流淌。
粉妖在禁军的动力剑下被劈成两半，两半身体砸在地上，没有分裂，没有变色，蓝色的血从切口处渗出来，渗进灵族石板的缝隙里，在灰白色的石面上留下暗蓝色的细线。
瘟疫使者的身体被寂静修女的动力剑刺穿了，脓液从伤口里喷出来，修女侧身躲过，瘟疫使者的身体在金色光焰的照射下开始萎缩。
它的再生能力被压制了。
伤口没有愈合，脓液流了一地，它的身体从臃肿变成了一具灰白色的干尸。
大魔的死亡才是这一天最让恶魔恐惧的事。
一只嗜血狂魔的身体在帝皇的金色光焰中燃烧的时候，它的独眼瞪着帝皇的方向，瞳孔里的血色从暗红色变成了灰色。
它的斧头从手里滑落，砸在地上。
身体从膝盖开始向上灰化。
嘴张开，发出了一声从胸腔里挤出来的低沉咆哮。
那声咆哮里满是不甘。
它的身体在咆哮中碎裂，碎块在金色光焰中化为虚无。
没有灰烬，没有残渣，没有任何残留。
一只守秘者的六只粉紫色眼睛在帝皇的光焰中同时炸开了。
它的身体在爆炸中扭曲，骨刺从身体上脱落，皮肤从肌肉上剥离，肌肉从骨骼上剥离。
嘴张开，发出了一声尖锐的嘶鸣。
嘶鸣在金色光焰中只传了一半就断了。
那后半声嘶鸣永远留在了亚空间里。
它的身体在光焰中萎缩，从修长变成干枯，从干枯变成粉末。
粉末在光焰中飘散，没有落地就消失了。
大不净者的身体在金色光焰中燃烧的时候，它的手捂着自己的脸，暗红色的血从指缝间滴下来，滴在它的肚子上。
它的身体从灰绿色变成粉末。
嘴张开，没有发出声音。
它的身体在光焰中碎裂，碎块在落地之前就蒸发了。
万变魔君的鸟首在金色光焰中碎裂。
它的身体在光焰中扭曲，羽毛从皮肤上脱落，骨头从关节中脱出。
身体在光焰中萎缩，从巨大变成干枯，从干枯变成粉末。
那些从裂隙中涌出来的普通恶魔在帝皇的光焰中像飞蛾扑火。
血刃的斧头还没举过头顶，身体就在光焰中碳化了。
黑色的碳壳在光焰中开裂，露出下面暗红色的肌肉，肌肉也在光焰中变成了灰。
粉妖的颜色切换频率在光焰中骤停，它们的身体在蓝色和粉色之间凝固了。
瘟疫使者的身体在光焰中萎缩，脓液被蒸发，骨肉被烧成灰烬。
魅魔在光焰中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身体就化为虚无。
四神麾下的高阶大魔在这一天折损了超过一半。
那些在网道战争中肆虐了数年的名字，在这一天被帝皇从亚空间的记忆中一笔勾销。
恩底弥翁站在盾墙后面，手指按在戍卫长矛的矛杆上。
视线在那些恶魔的尸体上扫了一遍又一遍，确认它们没有复活，确认它们彻底死了。
他轻轻说道：“吾主，恶魔不会复活了。被您杀的恶魔，不会复活了。”
帝皇没有回答。
祂站在裂隙的正前方，帝皇之剑插在脚边的地面里，剑柄朝上。
祂的金色光焰在裂隙边缘形成了一个巨大的半圆形屏障，屏障内的恶魔被光焰吞噬，屏障外的恶魔不敢靠近。
祂的眼睛里的白炽光流在裂隙的方向停了一瞬，然后移开了。
四神借助马格努斯制造的漏洞不断暗中渗透。
那些漏洞不在网道的墙壁上，也不在灵能回路的断裂处，而在网道壁的分子间隙中。
马格努斯的灵能冲击波震碎了帝皇布设的灵能屏障，屏障碎了之后，网道壁的灵骨失去了帝皇灵能的保护，开始被亚空间能量侵蚀。
侵蚀的速度不快，却是很稳定。
帝皇坐在黄金王座上的时候，祂的灵能可以暂时稳住那些被侵蚀的区域，不让它们扩大。
但帝皇离开王座之后，那些区域的侵蚀速度加快了无数倍。
裂隙的边缘在帝皇的光焰压制下没有扩大，但裂隙深处的紫黑色光芒比之前更亮了。
亮的原因是网道壁的灵骨在被亚空间能量从内部瓦解。
那些肉眼看不到的细微裂缝在灵骨的分子间隙中蔓延。
帝皇的左手抬起来，五指张开，掌心的金色光晕在裂隙的方向炸开了一道光柱。
光柱在裂隙深处炸开，把那些正在蔓延的紫黑色光芒逼退了几米。
但光柱只持续了几秒就灭了。
帝皇的手从半空中放下来，垂在身侧。
黄金王座的方向传来异动。
一股灵能脉冲。
那道脉冲的频率很低，低到禁军的耳朵听不到，却让帝皇的身体在脉冲传来的瞬间微微震颤。
幅度不大，只有肩膀轻微地晃了晃。
祂的眼睛里的白炽光流暗了一瞬，然后重新亮了起来。
祂知道时间不多了，王座在催祂回去，灵能者的献祭能量在快速消耗。
祂必须在能量耗尽之前回到王座上，否则网道的屏障会彻底崩溃。
帝皇的目光从裂隙的方向移开，落在网道的一条侧翼通道上。
那里有银白色的光晕在闪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