奸奇主动引着林恩的灵魂往网道飘,林恩半点感激的心思都没有,第一反应就是警惕。
老人掌心射出的蓝光撕开亚空间的黑暗,裂开一道通道,对面透出来的是网道独有的冷光。
但在奸奇领域混了一百多年,林恩早就摸透这老狐狸的性子了:这老家伙给的好处,看着像糖,吃进嘴里大概率是坑。
他的灵体停在裂缝边缘,没敢立刻钻进去。
【系统(轻松):宿主,祂这是实打实送你回去,你还犹豫啥?乐子值+100(过分谨慎)】
林恩的灵体在洞口晃了晃,满心戒备:“我怕他阴我,直接把我丢去节点三正中心。”
【系统:你可以在落地前激活时空锚点,回溯到自爆前的坐标。不管祂把你扔去哪,都能强行拉回安全位置。】
林恩灵体一顿:“你不早说?”
【系统:我以为你知道。】
林恩懒得吐槽,直接操控灵体飘进裂缝。
通道对面的光线不停变换,从灰白转浅蓝,最后沉成暗蓝。
这里根本不是凶险的节点三,而是节点二旁边的一条废弃支路。
整条支路安安静静,没有恶魔,没有混沌裂隙,只有灵族石板上干涸的黑红血迹,还有几具静静躺着的禁军尸体。
落地前的瞬间,林恩果断激活了时空锚点。
他的意识瞬间被拉长拉扯,轻轻一弹,瞬间回归原位。
下一秒,他稳稳站在了碎石堆前。
身上厚重的动力甲依在。
满地碎石还冒着余热白烟,细碎的灰白色粉尘在网道冷光下浮浮沉沉,被气流卷着,在空中慢慢打转。
林恩低头看向自己的双手。
手指、手掌、指甲全都完好无损。
他抬手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关节活动顺畅,没有半点骨骼异响,皮肤光滑干净,连常年握剑磨出来的老茧都消失了。
“全新的身体,所有零件都是原装的。”
【系统(轻松):宿主,时空锚点生效,你成功回溯到自爆前的原始坐标。
你现在站的位置,就是当初炸塌通道时的位置。乐子值+200(完美读档)】
林恩放下双手,彻底稳住身形。
视线从眼前的碎石堆挪开,望向通道深处。
那里,静静站着一个人。
……
布莱克没有笔直站着,他整个人靠在冰冷的墙面上。
他身上的动力甲布满密密麻麻的爪痕和弹孔,左肩甲原本就留着旧伤疤,经过这几场血战,又添了好几道狰狞的新伤。
利爪划痕从肩膀一路劈到手肘,再顺着小臂延伸到手腕,最深的几道几乎快要把甲片彻底劈穿。
左手腕缠着好几圈白布条,布条从手腕一直缠到小臂,最内层早就被鲜血浸透,变成了暗沉的褐色,外层也被汗水泡得发软发皱。
墙边靠着他的重爆弹,弹链早已彻底打空,他却半点更换弹药的意思都没有。
腰间动力剑稳稳插在鞘里,剑柄的防滑绳松松散散垂着,绳头耷拉在握把外侧,他也懒得去收紧。
他已经在这儿守了整整一天。
帝皇带着禁军、寂静修女主力奔赴不可能之城主战场时,他没有跟队出发。
凯尔让他等,他也不知道为什么,就是等着。
他就安安稳稳守在这里,寸步未离。
他的目光死死锁在面前的碎石堆上,一刻都不敢挪开。
盯得太久,右眼眼皮不停抽搐,视线时而清晰,时而模糊。
可他硬是一次都没眨。
不敢眨。
他怕就眨眼的一瞬间,那个该回来的人从碎石堆后走出来,被他彻底错过。
直到林恩从灰白粉尘里缓缓走出来。
布莱克的眼睛瞬间定住,依旧没有眨眼。
他清清楚楚看着那个熟悉的身影穿过漫天细灰,身上厚重的动力甲伤痕累累,却依旧挺拔。
没错,这就是林恩。
布莱克嘴唇轻轻颤动,没发出半点声音。
他又用力动了动嘴,依旧发不出声。
最后干脆微微张开嘴,彻底忘了合上。
僵持太久的眼睛干涩到极致,不受控制地眨了一下。
这一下眨眼,是泪腺的本能反应。
薄薄的泪液覆在眼球上,让眼前的画面变得更加朦胧。
他缓缓松开剑柄上的手,直起靠墙的身体,身形猛地晃了下。
他先是试探着走了两步,第三步直接绷不住,改成全速冲锋,朝着林恩狂奔而去。
冲到林恩面前,他没有停下,径直一把将人死死抱住。
没有客套的握手,没有笨拙的拍肩,是结结实实、用尽全身力气的拥抱。
双臂死死环住林恩的后背,两只手在背后攥成紧实的拳头,指节处的金属套管相互挤压,发出细微的嘎吱声响。
他的额头抵在林恩肩头,头盔边缘硬邦邦磕在林恩的锁骨上,磕得人隐隐发疼,可林恩一动没动。
布莱克的整个人都在抖,那种极致的后怕与狂喜。
那种“你真的回来了,我没白等”的颤抖,从指尖蔓延到手臂,再传遍整个肩膀。
他嘴唇反复颤动,声带像是被死死堵住,怎么都发不出声音,只能不停吞咽口水,一下,又一下,喉咙滚动不止。
【系统(轻柔):宿主,布莱克正抱着你。检测到他体温远超正常数值,心跳直接翻倍,情绪极度激动,差一点就要哭出来了。乐子值+200(生死兄弟)】
林恩抬起右手,轻轻按在布莱克满是伤痕的背甲上。
坚硬的甲片隔着手套依旧能隐隐感觉到硌着手心,甲缝里还嵌着干涸发黑的血迹,都是这几场血战留下的痕迹。
他指尖轻轻拍了拍布莱克的后背,轻声开口。
“你怎么待在这儿?”
布莱克的声音从他肩头闷闷传出来,沙哑得离谱。
“凯尔让我等,我就一直在这儿等了。你以前说过,会带我去泰拉,见一个人。”
他的呼吸又急又重,温热的气息全数扑在林恩的肩窝里。
“你说过的话,从来没有不算数。所以我一直等。”
林恩掌心微微用力,轻轻按了下他的后背,随即缓缓松开。
布莱克慢慢松开怀抱,往后退了一步。
他的双眼布满密密麻麻的红血丝。
那是整整几天不眠不休,死撑硬熬熬出来的。
嘴唇依旧微微发颤,却硬是咬着牙,没让一滴眼泪落下来。
他抬手解开手腕上的旧布条,重新一圈圈缠紧。
这布条早就旧了,血渍干透成了暗褐色,布料反复干湿,浸透血水,已经变得僵硬粗糙。
他缠得很慢,每一圈都收得极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