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可能之城外围的黑暗里，那道机械修会费了老大劲焊死补上的马格努斯愚行裂隙，又裂开了。
从内向外直接炸开。
紫黑色的亚空间邪光疯狂喷涌而出，把整片灵族石板地面染成深紫色。
颜色从裂隙中心向外层层递减，到最外围，只剩一层浅浅的粉雾色。
原本死死封死网道的加固钢板直接脱落砸地，扬起漫天灰白细灰。
这些粉末都是灵族石板被混沌腐蚀后的残渣。
之前焊死裂隙的焊缝尽数崩裂，噼啪脆响接连不断。
用来密封缝隙的胶体也被亚空间能量彻底腐蚀，变成黑乎乎的焦油状污物，顺着裂缝不断往下滴。
每一滴焦油砸在石板上，都会滋滋冒烟。
那股混杂着烧焦橡胶与腐肉的刺鼻恶臭，瞬间弥漫在整片空域。
最先从裂隙里涌出来的不是低阶恶魔，而是实打实的叛徒星际战士军团。
午夜领主的漆黑动力甲在紫光下泛着暗蓝冷光，头盔两侧的蝙蝠翼装饰张开着，翼尖锋利如针，在昏暗的网道里寒光闪闪。
钢铁勇士的战甲上嵌满混沌符文，纹路缝隙里源源不断渗出暗红微光。
这光芒从符文内部透出来的，像皮下涌动的血丝，诡异又狰狞。
他们阵型极其规整，常年征战的纪律刻在骨子里。
死亡守卫的灰白战甲在紫光照映下愈发惨白，白得近乎通透。
冲在最前头的是吞世者狂战士，一柄柄链锯斧高速运转，轰鸣声塞满整片网道穹顶。
引擎始终卡在极限转速，每一圈转动都带着尖锐刺耳的嘶鸣，两声尖啸之间隔着转瞬即逝的死寂，压迫感拉满。
紧随其后的是帝皇之子，相比疯癫的吞世者，他们的步伐透着一种诡异的优雅。
步幅均匀、节奏统一，分毫不乱。
他们的噪音武器正在预热，低频震动持续扩散，把石板地面的缝隙越震越宽，缝隙里的腐蚀细灰簌簌往下掉落。
裂隙深处的黑暗里，更恐怖的大家伙正在现身。
战犬级混沌泰坦的轮廓忽明忽暗，时而清晰，时而模糊。
它体表浮动着一层不停波动的灵能护盾，波动频率和亚空间紫光相互干扰扭曲，让整台巨兽的轮廓始终飘忽不定。
体型更庞大的掠夺者级泰坦矗立后方，主炮在黑暗中缓缓转动，炮口死死锁定不可能之城。
炮管内部线圈持续充能，低沉的嗡鸣不断震荡，震得地面微微发麻。
裂隙深处还有远超泰坦体型的巨型怪物在蠕动。
它们不像正常机甲那样步行，而是贴着缝隙匍匐爬行。
这是血肉与金属胡乱拼接的恶魔引擎。
每往前挪动一步，都会在石板上留下一个冒烟的脚印，高温把地面直接熔成玻璃质地，边缘满是灼烧熔化的痕迹。
不可能之城内层防线上，恩底弥翁静静伫立。
他抬手在全息投影上轻轻一划。
投影里的红色光点瞬间爆发扩散，从零星的孤立红点，快速连成整片红块，最后密密麻麻铺满大半个投影界面。
敌军数量，铺天盖地。
他嘴唇轻动，嗓音不高，却清晰传遍整面禁军盾墙，落进每个人的耳朵里。
“它们来了。”
……
荷鲁斯端坐在复仇之魂号的王座之上，眼前悬浮着网道的立体结构图。
三号节点的位置，一枚红色光点骤然爆闪。
紧跟着红光四下蔓延，顺着网道通路铺满不可能之城外围，疯狂扩散浸染。
他指尖轻轻敲了敲王座扶手。
脑海里四道低语同时响起，纠缠不休：
有的阴冷发笑，有的急促催促，还有的只剩死寂。
荷鲁斯强行压下所有杂音，目光死死锁在不断蔓延的红点上。
网道，是牵制帝皇的关键死局。
帝皇被困在黄金王座上，半步不能离开。
禁军在网道死磕三年，兵力早已折损过半。
寂静修女的无声领域看似还在运转，实则早已撑到极限，裂痕不在领域屏障，而在她们的意志里。
不少修女连年不眠死战，如今连站直身体都要咬牙硬撑。
机械修会的泰坦战力也大幅缩水，前几轮战役损毁多台，剩下的根本挡不住混沌泰坦的正面强攻。
那个阿斯塔特确实能打，先后封死了一号节点，卡拉斯塔，二号的裂隙，硬生生拖慢了混沌大军的进攻节奏。
但拖延，终究不是阻止。
想要彻底守住防线，需要更多兵力，更多泰坦，更多灵能支撑，可现在的网道战场，什么都缺。
不可能之城的防线已经硬撑了整整三年，早就到了崩溃临界点。
遍地都是鏖战到极致的破败与疲惫。
荷鲁斯收回手指，重新落回王座扶手。
这时，一名荷鲁斯之子的军官轻步走入舰桥。
他脚步极轻，靴底几乎没发出半点声响，在王座后方数步处驻足，头盔夹在腋下。
脸上神色沉稳，唯独额头挂着一滴细密的冷汗，藏不住心底的紧绷。
“大人，针对桂冠先锋号的拦截部署已全部就位。
风暴伏击舰队抵达指定空域，太阳星域的所有传讯通路全部封锁，绝不让任何消息传出。”
荷鲁斯没有回头。
视线依旧落在网道投影上，只是瞳孔的焦距早已涣散，根本没再看那些红点。
忽然，他嘴角微动。
原本下垂的嘴角极其细微地向上翘了一点，幅度极小，不盯着细看根本察觉不到。
他抬眼望向泰拉的方向。
亚空间的无尽黑暗里，那道属于帝皇的金光。
一直屹立，从未闪烁，从未黯淡。
他静静凝望那道金光许久，才收回目光，重新落回网道投影。
此刻漫天红点飞速蔓延，几乎要彻底吞没投影的中心区域。
“传令全军，全线推进，拿下不可能之城。”
“是。”
军官低头领命，眉骨那滴悬着的汗珠终于滑落，砸在金属地板上，发出一声极轻的嗒响。
荷鲁斯缓缓靠回王座，指尖再次轻敲扶手。
投影里，涌向不可能之城的红潮速度暴涨近一倍，疯狂奔赴战场。
看着这一幕，他嘴角的弧度，又悄悄放大了几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