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恩赶到节点四时,通道里的光线已经变了。
深蓝色从裂隙方向涌来,压过了灵骨壁面原本的蓝白色光泽,缓慢不可逆转地覆盖着侧壁通道的表面。
那些蓝白色光在深蓝色的推进中变得越来越淡,在壁面边缘形成一层薄薄不断退缩的边界。
断后的禁军队列正在逐段收缩。
盾牌在队尾维持着交错的倾角,每块盾牌边缘都与其他盾牌搭接,形成一道斜向的防护面。
长戟在盾牌后方保持指向,戟尖在深蓝色光线的映照下呈现出与平时不同的冷调光泽。
队形在退后时没有散开,前排与后排之间的间距维持着统一宽度,队形后端却被冲击打散成零散的单位,原本连续的战线出现了断口。
林恩穿过拐角时,看到马格努斯正站在侧壁通道中段的位置,甲胄上的灵能纹路在低光中缓慢流转,边缘带着细微的亮度起伏。
祂没有追击那些正在撤退的禁军,只站在原地,将正在后撤的部队与仍在防线上的单位隔开。
祂的赤红之刃与祂之间大约隔着一个身位,镰刃的弧线在通道中划过时,将侧壁壁面上那些新形成的灵骨粉尘层划开一道深色断层。
后撤的禁军队列在通过马格努斯侧后方的通道时被截断了。
队形在队尾处断开,几个单位被迫留在马格努斯的辐射范围之内,他们在原地转向,盾牌朝外,长戟举起。
林恩看到的第一幕是马格努斯身处侧壁通道中段,正在以手刀划过一名禁军的胸甲。
手掌在接触前就已经解构了那部分甲片的结构,金甲从中线处向内凹陷,凹陷的深度在接触的瞬间就穿透了外层。
那名禁军的身体以近乎折叠的角度向后飞退,动力甲背部的散热片在撞击地面时碎裂,碎片向两侧弹开,滚落到壁面边缘的阴影中。
周围的空间在马格努斯移动时会出现短暂的错位,那些轨迹的末端在消散前会持续存在约半秒,形成一道重叠的残影。
那些正在撤退的禁军中有数名被卡在错位的时间缝隙里,他们看到马格努斯正在接近自己,但他们的移动速度与那段时间被拉伸的幅度不相匹配。
身体已经做出反应,但空间中的位置变化滞后于动作,四肢与躯干之间出现了一段微小的错位。
寂静修女们站在更靠后的位置,她们在那段通道中组成了一个半圆形的阵列。
她们的虚无场在恶魔潮水涌入之前就已经展开,此刻仍然保持着稳定的输出密度。
在那层无形的边界上,低阶恶魔单位的移动速度被压制到不足正常的一半。
其中一些在穿过边界时被解除了与裂隙方向的连接,在原地短暂定格。
保持着刚穿越边界时的姿态,手臂前伸,腿部弯曲。
然后消散成残余的能量碎片。
但那层边界对马格努斯来说更像一层薄雾。
祂穿过虚无场时,脚步的速度没有改变,侧壁通道的照明在祂经过的区域短暂熄灭了下。
灯光熄灭的瞬间,那区域的黑暗比周围的阴影更深。
马格努斯用右手扣住了一名正在后撤的禁军的肩甲边缘,那只手的握持力度在接触时已经完成了对动力甲肩甲连接结构的穿透。
指尖穿过甲片密封层,穿过内衬,穿过连接环的加固支架,在穿透的过程中没有遇到可感知的减速。
林恩听到甲片断裂的声响,那声音短促而干裂,然后那名禁军随后在深红色的手掌中被重新放置到地面上。
肩甲的残片散落在身体两侧。
马格努斯没有追击其他人,只是站在原地,看着刚刚完成了那一步的自己深红色的手掌边缘的灵能纹路正在缓慢恢复亮度。
祂身后侧壁通道的壁面上散布着禁军甲胄的碎片,其中一些碎片边缘还保持着原有光泽。
另一些碎片边缘蒙上了一层细密的白霜,霜层的厚度比一根头发的直径还薄,在深蓝色光线下呈浅灰色。
侧壁通道的照明在祂的注视区域内以不规则的频率闪烁,在黑暗中短暂亮起再熄灭,每次亮起的间隔都比上一次短。
林恩看到一名禁军躺在地上,胸甲前端向下凹陷,凹陷的形状与一只手掌的轮廓大致吻合。
五指张开,掌心下压。
周围的灵骨地面在冲击中碎裂成蛛网状裂纹,裂纹的密度从中心向边缘递减,最外缘的细纹在距离中心约一米处停止延伸。
另一名禁军倒在更远处,甲胄上密布深色焦痕,焦痕边缘的金属已经向内侧卷曲,形成不规则的波浪状轮廓。
还有一名寂静修女靠在侧壁通道的转角处,盔甲表面没有明显损伤,但她保持一个姿势无法移动,那层虚无场的状态出现波动。
领域的边缘从稳定的平滑弧线变成了不规则的锯齿状。
她无法支撑更强大的出力。
禁军的队尾已经被迫加速后撤,后撤的速度在第三次冲击后进一步加快,但也有一部分单位来不及脱离马格努斯的辐射范围,被留在防线与裂隙之间的区域里,已经被彻底击溃。
他们的甲片散落在通道地面上,有些还保持着相互连接的片段,有些已经彻底分离成独立的金属板。
马格努斯转过身时,林恩已经站在节点四前方的通道入口处。
祂的目光越过正在撤退的禁军头顶落在林恩身上,那只竖瞳的幽蓝色火焰在转动的过程中保持恒定燃烧状态,没有因为视线的转移而产生任何波动。
祂的独眼在林恩的甲胄表面上停留了片刻。
祂的声音在意识中响起,比前两次更缓:“
你很固执。你以为你能拖住片刻?裂隙仍在扩大,壁面仍在碎裂。
你封不住,你在场与不在场没有区别。
这个残局之中,你只是一个在其中游走的名字,还没有具备改变局面的能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