乌尔法守在炉膛前,金属侧脸映着跳动的炉火,整个人被烘得泛着赤红光泽,原本布满划痕的装甲纹路,在火光里变成一道道发亮的沟壑。
他看着林恩凌空落地,依旧是两手空空的模样。
这次乌尔法没有开口追问,只是静静等着。
经历过上次的震撼,他已经清楚林恩的手段。
林恩顺势蹲下,右手探进动力甲内侧暗袋,心念一动。
第二座矿石山直接从宝盒中倾泻而出。
相比上一次,这次速度更快,矿石块接连不断地涌现,稳稳堆在空地中央。
这座矿石山的体量和第一座相差无几,每一块矿石都被电磁力压得规整平整,只是色泽更深,明显是矿脉更深处的高纯度矿料。
沉重的矿石落地,大部分撞击声都被熔炉的轰鸣盖了过去,但依旧有几名正在作业的技术神甫忍不住转头看来,手里的焊枪火焰都下意识偏了下,才连忙摆正继续工作。
乌尔法上前几步,金属指尖刮过矿石边缘,削下一层细碎矿粉。
这批矿粉比上一批更细腻,纯度也更高,在指尖泛着清亮的银白色光泽,像碾碎的水银。
他抬眼看向林恩,电子眼亮度拉满,眼底满是超乎预期的震撼。这眼神根本不是在看一堆矿石,而是在见证一件不可思议的事。
“你孤身一人,一趟来回,就运出一整座矿石山。两座矿山,足够熔炉满负荷烧两天。”
林恩收回手,随意垂在身侧:“够用就行。”
乌尔法的金属嘴角机械关节微动。
纯粹是被林恩这淡定的语气整得接不上话。
金属唇片从水平状态微微翘起一度,又迅速归位。
他低声吐出三个字,喉部发声器带着格外深沉的共振,像是发自心底的惊叹:
“欧姆尼塞亚!”
空地边缘的阴影里,凯恩始终静静伫立。
权杖稳稳杵在地面,杖头水晶随着熔炉的火势脉动,忽明忽暗地反射着暗红火光。
从林恩第一次落地,变出矿石山,到众人搬运矿石,林恩往返穿梭,他自始至终站在原地,纹丝不动。
风吹动他的袍角翻飞,身形却稳如磐石。
他的视线没有落在矿石山上,全程死死锁定林恩的右手。
盯着那只一次次探入暗袋,凭空取出整座矿山的手,盯着暗袋口缓缓消散的银白色光晕。
凯恩嘴唇微动,没有发出半点声音。
但林恩的深层共鸣精准捕捉到了他的口型,这不是祈祷,是极其专业的技术拆解与战力评估。
【系统:宿主,凯恩根本没看风景,全程盯着你的手疯狂分析。
这会儿估计已经在脑子里把你的能力拆解复盘八百遍了。
乐子值+200(专业观察者)】
林恩浑然不在意凯恩的打量,淡淡开口敲定计划:“两天产能,足够用了。”
“明天强攻奥林匹斯山,今天务必把弹药储备拉满。”
他转身往前走了两步,披风顺势一扫,衣角擦过地面尘土,划出一道浅浅的弧线。
全程没有回头。
“我再跑两趟矿脉,尽量囤出三天的弹药量。”
乌尔法下意识追问:“你还能继续跑?”
“没问题。”
林恩抬脚踩上暗刃,瞬间腾空而起。
“等着我回来。”
奥林匹斯山指挥塔最顶层,凯尔博·哈尔倚在观景窗前,双臂撑在金属窗台上,死死盯着熔岩之城的方向。
窗面蒙着一层暗紫色的霉菌状薄膜,隔着这层东西看出去,整个外界都朦朦胧胧。
他的视线穿透空旷的火星荒原。
荒原上随处可见废弃的采矿机械,东倒西歪地立着。
再往前,是忠诚派刚刚反攻拿下的封锁线,遍地残骸还在缓缓冒烟。
他的目光最终稳稳落在熔岩之城的铸造烟囱上。
那些原本奄奄一息的烟囱,此刻重新喷出滚滚白烟。
烟气不再稀薄飘忽,变得粗壮厚重,颜色也从灰白转为浅灰。
凯尔博·哈尔右手死死按在窗台,五根机械指尖全力发力,硬生生嵌进坚硬的金属台面里。
“熔炉复燃了……他们的熔炉居然重新点着了。”
他声音压得极低。
掌心发力的震动顺着金属窗框传导,精准传到了身后阴影里的副官耳中。
副官静立在指挥台的阴影深处,电子眼淡淡扫过凯尔博·哈尔的背影,沉声汇报。
“大人,熔岩之城的外围封锁线已经彻底失守。
并非忠诚派强行强攻突破,而是有人从外部硬生生撕开的缺口。”
“整条封锁线的电子信标在数分钟内全部瘫痪,自动炮台炮管被直接切断,防御拒马从中间被暴力掰断。
这不是设备故障,是有人入侵了信标的底层逻辑,是一场有预谋有规划的精准破坏。”
副官的语气一直平稳冷静,唯独说到从外部撕开时,语气明显加重。
哪怕是他,也觉得这件事离谱得难以置信。
凯尔博·哈尔五指骤然收紧,金属指甲狠狠刮擦玻璃窗,发出一阵刺耳的尖锐声响,堪比指甲划过硬质黑板。
刺耳的噪音让副官的电子眼都下意识收缩了下。
“从外面撕开的?外面能有什么人?”
副官电子眼快速闪烁,调取着搜集到的情报:
“具体身份不明。但熔岩之城那边传出消息,有人目击到一名身着蓝色动力甲的阿斯塔特,孤身从封锁线外闯入。”
听到这番描述,凯尔博·哈尔的呼吸骤然停滞。
过程极短,甚至快过一次眨眼,却被副官精准捕捉。
他的胸腔瞬间彻底静止,没有半点起伏。
紧绷的手指缓缓松开,垂落身侧。
凯尔博·哈尔缓缓转身,看向副官的方向。
他的双眼呈暗红色,瞳孔深处流转着混沌废码的纹路,在眼底不停隐现蠕动。
“蓝色动力甲……这人身边,是不是跟着一批人?有禁军,寂静修女?”
副官电子眼闪烁频率瞬间翻倍,立刻应答:
“没错。”
凯尔博·哈尔重新转回身,面朝满是污痕的观景窗,指尖再次死死攥紧。
锋利的金属指甲按压在玻璃上,硬生生压出五道细密裂纹,纹路以指尖为中心四散蔓延。
“这人根本不是忠诚派的人。”
他低声自语,嗓音里透着金属扭曲般的细微嘎吱声,满是忌惮与凝重。
“他从泰拉来,走的网道。”
“他是来……彻底关门的。”
阴影里的副官默然不语,不敢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