厚重合金门扇完全滑开。
指挥大厅恒定惨白的工业照明毫无波澜地倾泻而出,将门外林恩的身影完整拓在冰冷金属地板上。
这片厅堂远比林恩此前肃清的任何一处猛禽前沿阵地都宽阔空旷。
左右两排连绵的符文操作终端沿墙体一字排开。
屏幕上密密麻麻代表空中编队的光点尽数灰灭,只剩死寂的暗斑无声昭示全线覆没的惨状。
大厅深处,一整队混沌终结者静静伫立。
厚重改装动力甲层层堆叠锈蚀反应装甲,甲面爬满扭曲溃烂的亚空间黄铜符文。
冷光下泛着污浊暗沉的黑红底色,庞大身躯堵死后半片厅堂,本是足以碾压整支星际战士分遣队的致命防线。
哈肯死死钉在厅堂中央全息指挥桌后方,原本蓄势紧绷的躯体骤然一僵。
过去数分钟,他眼睁睁看着麾下一处接一处空域阵地接连失联。
通讯成片中断,哨位灯火逐一熄灭。
心底早已笃定是帝国出动了成编制的星际战士攻坚编队。
甚至配有无畏,防空炮台协同推进,才会这般干净利落地撕碎他所有空中驻防力量。
可当门扇敞开,视野里只站着孤身一人的林恩。
没有随行战机,没有协同小队,整片廊道空空荡荡,再无第二道帝国甲胄的轮廓。
极致的错愕狠狠攥住了哈肯的心神,眼底翻涌的暴戾杀意瞬间混杂上难以置信的惊骇。
改造过的颧骨肌肉不受控制地紧绷抽搐,原本平稳的呼吸骤然粗重几分。
他下意识想要侧头示意两侧终结者阵列压上,抬手的动作却僵在半空,半晌才从齿缝挤出一句混杂震惊与狂怒的低吼:
“竟然只有你一个人?我预想的是一整支进攻编队……”
林恩全然无视他心神剧烈的起伏,脚步没有半分放缓,沉重动力靴踩踏金属地面的声响沉稳单调。
每一步都像重锤敲在哈肯紧绷的神经上。
他径直向前踏出数步,在距离终结者阵列数米的位置稳稳驻足。
周身散发出无形无质的窒息压迫感,哪怕对面是整整一队重型终结者,也仿佛只是单薄不堪的纸墙。
双脚落地的刹那,以林恩躯体为核心,淡银色狂暴电磁力场轰然向外翻涌膨胀。
微光铺展的速度迅猛凌厉,瞬间填满整片大厅。
前沿死死抵住终结者阵线,左右延伸封锁两侧连通廊道的所有出口,彻底掐断任何迂回包抄,求援逃窜的可能。
无形斥力狠狠向内挤压收缩,清晰可怖的形变顺着厚重动力甲表层飞速蔓延。
终结者精密的液压承重关节在持续碾压下疯狂错位偏移。
四肢锁固装甲的金属卡扣一点点从卡槽滑脱翘起。
为首那台终结者肩甲连接铰链被斥力硬生生撑裂,整块加厚反应装甲向外翻起巨大豁口。
另一台终结者全身重心在恒定无衰减的力场压迫下严重扭曲,胸甲核心承重装甲发生不可逆弯折。
一块块原厂锻造的装甲碎片接连松脱剥落,受电磁牵引缓缓垂落坠地,被场域牢牢吸附,不会飞溅反弹。
哪怕同时压制一整队重型重装甲单位,林恩周身铺开的电磁屏障轮廓没有半分收缩,能量丝毫不见衰减。
地底黄泉八号铸造核心千名信徒源源不断输送的信仰之力,为这股狂暴斥力提供永不枯竭的根基。
剩余终结者的动力甲同步出现关节崩开,装甲扭曲脱落的损毁迹象。
方才坚不可摧的重装防线,短短数息便濒临彻底报废。
哈肯强迫自己从惊骇中抽离,视线漠然掠过一众扭曲变形,失去作战能力的麾下,重新落回林恩身上。
纵然心底震撼未消,他依旧竭力稳住站姿,说话的音量勉强维持平稳,可眼底深处藏不住惊疑与忌惮。
哈肯面部皮肉死死绷紧,再无此前坐镇指挥的从容:
“我留意到你的剑。一路杀穿我所有阵地,你自始至终只用它发起进攻,从未举剑格挡防御。”
听完这句点评,林恩垂落的左手缓缓抬起。
他取下腰侧挂载的小型通用通讯模块,维持设备持续开机,调至极低辐射功率,不间断向全域通用频段散播广谱讯号。
模块指示灯亮起恒定柔和的微光,稳定循环闪烁,向外持续传递现场信号。
确认设备正常运转后,他不再多看模块一眼,左手收回,牢牢覆在暗刃冰凉的剑柄之上。
单手持剑的姿态沉稳如山,独属于猎杀者的窒息压迫再次抬升几分。
哈肯的目光短暂在那枚持续向外发讯的模块上停顿一瞬,心头掠过几分忌惮,却依旧自负地漠然移开视线。
他既不上前摧毁,抢夺设备,也不启动终端屏蔽向外扩散的讯号,只是抬手攥住桌台横放的地狱之矛。
手掌扣紧握柄,内部液压锁扣咬合,爆出一声刺耳短促的金属卡合声响。
长矛锋刃被他横举抬起,矛尖与地面平行直指林恩。
矛尖缠绕着浑浊紫黑的亚空间腐化能量,整间大厅的对峙紧绷到极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