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恩踏上外墙露天平台的刹那,抬眼便撞入头顶可怖的天穹异象。
厚重炮火烟尘层层堆叠,遮蔽大半视野,烟尘之上横亘一道撕裂现实的亚空间大裂隙。
紫黑浑浊的混沌能量在裂痕内部无休止翻涌涡旋。
裂隙边缘流淌着暗紫掺猩红的腐蚀能量流,在灰白烟尘的反衬下愈发妖异刺目。
紊乱的能量激流顺着裂痕轮廓无休止窜动,裹挟着来自亚空间的腐化低语沉沉压向整座巢都。
他静立平台最外侧的金属护栏边,眼底冷光沉沉,万千思绪在心底飞速翻涌。
不久前混沌舰队全线后撤,阿巴顿收拢阵线重整的画面一遍遍在脑海复盘。
这是转瞬即逝,绝无仅有的窗口期。
黑色军团主力退守火力圈外修补复仇之魂,所有附庸分队同步停下攻势休整。
猛禽战帮统领哈肯的空中掠夺部队失去舰队炮火掩护,正零散悬浮在巢都上空夹层空域检修动力翼,重整编队。
若是等到阿巴顿完成舰船抢修,再度铺开全线攻势。
哈肯的猛禽便会分散穿插配合地面恶魔引擎夹击防线,届时再想一网打尽难如登天。
一个完全独属于自己,绝不对外公示分毫的猎杀计划,短短数息便在他脑中完整成型。
不调动任何星际战士分遣队,不通知防空炮台,不联动无畏机甲,全程只靠自己一人执行单方面歼灭。
若是大部队集体出动,炮火轰鸣,编队机动必然惊动整片混沌舰队。
阿巴顿会立刻提前戒备,疏散空中兵力,打草惊蛇之下再无重创猛禽的机会。
唯有孤身潜行,借敌军休整松懈的空档骤然发难,才能完成一场猝不及防,斩草除根的突袭。
核心目标直指哈肯麾下完整的猛禽空降部队。
林恩心底无比清楚,这场九死一生的单人猎杀,他最大的依仗从不是腰间魔剑暗刃,也不是月隐空间数百枚热熔炸弹,而是地底黄泉八号铸造核心上数千名机械教信徒源源不断汇聚的纯粹信仰之力。
双脚刚钉稳在冰凉的合金台面,一层全新形态的电磁力场自他躯体深处向外弥散铺开。
这层屏障和以往作战时收敛紧贴装甲的防御形态截然不同。
不再局限贴合动力甲表层,而是顺着甲胄缝隙向外膨胀延展,在周身数米范围内织成完整柔和包裹住人体的淡银微光膜。
装甲表层万年鏖战留下的凹陷弹痕,熔融焦印,碰撞刮伤,尽数被流动的电磁微光短暂覆盖抹平。
光膜顺着每块甲片凹凸轮廓贴合流转,旧伤的痕迹在光雾下若隐若现,却不彻底消弭。
无形电磁托举之力缓缓起效,托着他的身躯平稳离地。
恒定均匀的斥力牢牢锁死周身空间,离开平台地面的瞬间没有半点惯性飘移,身躯不晃不斜,沿着笔直垂直的轨迹稳步向上攀升。
全程贴近巢都外墙攀升,他刻意与凹凸错落的工事墙体维持一段安全隔离空隙。
下方驻守的帝国守军哨塔只能捕捉到一道模糊暗淡的银灰光影飞速掠过,分辨不出人形轮廓与动力甲细节。
整片爬升过程轨迹始终与外墙墙面平行匀速上移。
途经层层机枪工事,无畏驻守平台,防空炮台时,速度航向分毫未变。
底层防御哨塔内,一名值守哨兵余光捕捉到外墙高空掠过的奇异光影,心头一紧,立刻俯身核查身前信号监控面板。
屏幕上所有标注在册的星际战士,飞行器,机甲单位讯号整齐罗列,那道浮空光影没有匹配任何己方登记频段,属于完全未知的陌生信号。
哨兵指尖刚按向通讯报备按钮,光屏之上对应的微弱能量波纹便骤然消融,彻底消失。
无论怎么切换探测频段,拉高扫描功率,都再也捕捉不到半分踪迹,那道人影已然彻底脱出哨塔的监控覆盖范围。
持续垂直攀升至巢都摩天建筑群外侧空域,林恩收束向上的电磁推力,身躯稳稳悬停。
停在顶层平台上方数层楼高的半空,周身与弧形建筑外壁维持一道恰到好处的倾斜夹角。
他微微侧过头颅,深邃目光扫过墙体遍布的弹坑缝隙,纵横交错的维修通道,大小不一的防空闸口。
心底再次核对一遍猛禽部队分散驻扎的空域坐标,确认周遭环境安全和猎杀路线无误后,他操控电磁斥力横向滑移,缓缓贴向高大外墙。
行至一段便于出手又不易被轨道敌军远距离锁定的位置才停下。
微调周身力场平衡,将浮空定点与墙面之间的空隙固定在安全距离。
林恩在半空快速测算自身当前高度与哈肯前线指挥空域的相对坐标。
心底敲定最优突进航线,随即扭转周身电磁斥力的输出矢量,将原本垂直托举的能量尽数转向水平前方。
身躯微微向前伏低倾斜,淡银色包裹全身的力场随之拉长一道微光尾迹,以平稳匀加速切入巢都摩天楼宇外侧的阴影空域。
全程与凹凸布满弹痕的外墙维持恰到好处的缓冲空隙。
身形上下不出现半分浮沉起伏,左右航向亦无丝毫偏移偏转,就像依附在墙体流动的无形暗影。
他刻意贴紧楼宇表层的阴影带滑翔,距离墙面不远不近,外墙各处观测哨的视线只能捕捉到一道和墙体焦黑阴影融为一体的暗淡轮廓。
哪怕哨兵死死盯着这片空域,也只会将其错认成云层飘移的阴影,建筑碎屑,完全不会归类为主动突进的作战单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