厚重的王座大厅巨门缓缓向内敞开。
清冷的泰拉长风顺着长廊涌入。
吹散了殿内残留的金色圣辉,也吹散了那跨越万年的师徒残影与温柔执念。
林恩缓步踏出禁地,眼底尚未完全褪去微润的潮意。
心间却早已尘埃落定,万般通透。
门外,基利曼依旧静立如初。
这位帝国摄政静静等候,没有追问殿内发生的任何秘辛,探寻帝皇的嘱托与万古的谜底。
只是以一名父亲的姿态,安静等待自己的子嗣归来。
看着林恩沉稳走出,眉眼间洗尽万古漂泊的沧桑,却又多了份通透的模样,基利曼眸底微动,轻声开口:
“都知晓了?”
林恩颔首,目光望向长廊尽头遥遥可见的泰拉天际,声音平缓:
“知晓了。”
“那场被四神锁死的叠加态决战,那条被剥离出主时间线的胜利因果,还有……您背负了万年的枷锁。”
他转头,正视身前的基利曼,眼底褪去所有孤寂怅然,只剩坚定的赤诚:
“父亲,不必再独自背负。”
“那不是您一个人的遗憾,也不是您一个人的宿命。
过往已成定局,但未来尚在我们手中。”
“那条被遮蔽的时间线,那场未完的决战,那份被封存的生机,我们一起去找回来。”
“既定的未来,未必不可颠覆。万古的宿命,未必不能改写。”
基利曼身躯微震,眼底骤然亮起一抹久违的光芒。
那是跨越叛乱烽火,万年孤寂后,第一次有人读懂他最深的隐秘枷锁,愿意与他并肩扛起这份无人共情的沉重。
没有多余的言语,无需刻意的誓言。
两大极限战士的至高存在,在泰拉最神圣的长廊之上,缓缓抬手。
拳锋相撞,掌心紧握。
一声沉闷厚重的轻响,响彻长廊。
这是父子之间的默契,战友之间的立誓,是两代秩序守护者,对万古宿命的公然宣战。
从今往后,孤身撑天的摄政不再无援,背负枷锁的原体,终有并肩之人。
二人并肩折返摄政办公室,一路无言,却心意相通。
踏入肃穆庄严的办公大殿,林恩驻足,转过身。
对着身侧的基利曼,郑重开口:
“父亲,往后的帝国重担,不必再由您一人死扛。”
“我向您请求,接管一部分帝国政务。”
“这份压在您肩上的担子,我可以替您分担,替你扛起来了。”
基利曼闻言,眸底翻涌着极致的欣慰与动容。
自叛乱落幕,马卡多陨落,帝皇登临王座万年枯坐之后。
重整破碎帝国的千斤重担,便尽数压在了他一人肩头。
他接手的是一个满目疮痍,派系林立,腐朽溃烂,人心涣散的残破帝国。
当年马卡多燃尽自我,落幕万古,再也无人替他统筹朝政,制衡派系,稳固社稷。
为了延续人类文明存续,践行老友毕生的遗志。
基利曼亲手取缔了早已腐朽崩坏的旧泰拉议会,建立全新的泰拉元老院,也就是如今的高领主议会。
勉强维系着帝国摇摇欲坠的统治体系。
万年后自静滞舱苏醒,他再度重回泰拉中枢,强硬重申帝国统帅的至高地位。
誓言重整行政机构,肃清内部腐朽,重启帝国再武装,以应对席卷银河的灭世危机。
可他的锐意革新,铁血整顿,从始至终都遭到了高领主议会的暗中抵触与软性制衡。
这群身居高位,盘踞泰拉权柄核心的领主贵族,早已习惯了割据权柄,安稳享乐,党同伐异。
对这位归来的原体摄政毫无敬畏,更无心为国纾难,为民兜底。
积压万年的朝政顽疾,派系内斗,权柄纠葛,暗中勾结,早已成为帝国肌体深处最难根除的毒瘤。
也是眼下最让基利曼头疼的乱象根源。
此刻听闻林恩主动请缨,愿替自己分担朝政重担,整顿泰拉乱象,基利曼心中积压许久的疲惫,骤然散去大半。
他望着眼前历经万古沧桑,归来依旧赤诚守护人族的子嗣,缓缓点头。
沉声道出了泰拉权力核心的乱象根源。
“你既愿接手,我便将其中纠葛尽数告知于你。
如今帝国朝堂的糜烂,根源尽在高领主议会。”
“自荷鲁斯之乱的黑暗年代落幕,元老院的席位格局便基本定型。
除却极端危机关头的短暂人事更迭。
其余万年岁月里,十二席权柄始终稳固不变,牢牢把持着帝国最高行政,军事,宗教,司法权。”
“这里没有纯粹的公义,绝对的秩序。
传统桎梏,权术诡计,朝堂阿谀,派系报复,利益捆绑,层层交织,盘根错节,决定着整个帝国的兴衰走向。”
基利曼抬手,指尖轻点桌案上的泰拉权柄图谱,一一细数这座腐朽权力牢笼的构成。
“元老院设有九大永久席位,神圣不可侵犯,万年极少空缺,上一任陨落,所属机构便会即刻遴选继任者,稳固权柄:”
“内务部总长,国教教宗,机械修会锻造将军,法务部部长,领航员大使,星炬院主持,刺客庭大导师,星语庭住持,审判庭代表。”
“九大席位牢牢锁死帝国根基权柄,把控着行政、宗教、军工、司法、灵能、情报、暗杀、星航、审判所有核心领域。”
“除此之外,另有三个非常任席位,从帝国各方滔天权势者中遴选更迭:
太阳统帅,星界军总指挥,帝国高阶海军上将,同时兼容泰拉教会主教,战斗修女修女长,禁军统领,帝国档案大臣,宪章船长发言人等列席权。”
说到此处,基利曼语气微沉,带着一丝冷冽的清醒。
“你应当知晓,阿斯塔特修士,帝国最锋利的战刃,最坚实的护盾,万年以来几乎从未踏足元老院,无缘高领主议会的权柄中枢。”
“一如我在《阿斯塔特圣典》中所书:
阿斯塔特为人类而战,为守护而生,绝非统治人类的君王。
军人干政,是帝国腐朽的开端,亦是秩序崩坏的根源。”
基利曼话音刚落,系统的吐槽瞬间刷屏。
【笑晕,又是《阿斯塔特圣典》。宿主懂的吧,这本大典在银河早就被戏称为顶级厕纸。】
【真不是书写得烂,是整本典章一万年下来,全银河战团集体花式违反,没人正经遵守。】
林恩心底无奈轻叹,默默在心里接话。
他自然清楚这本圣典的全部前世今生,也清楚自家这位蓝爸爸,恐怕比谁都心知肚明。
万年前荷鲁斯叛乱落幕,军团覆灭,战帅之乱的教训刻骨铭心。
基利曼编撰《阿斯塔特圣典》的初衷从来不是打造不可撼动的神圣教条,而是战后维稳的军事指导手册。
拆分巨型军团,划定千人战团,十连标准编制。
所有规则的核心目的只有一个。
彻底杜绝集权军阀诞生,再也不让第二个荷鲁斯,第二支叛乱军团撕裂帝国。
在基利曼的本意里,这是灵活的战术框架,建军准则,维稳纲领,而非捆死手脚,一成不变的铁律圣经。
可万万没想到,万年岁月流转,世事彻底走偏。
帝国保守官僚,教廷老顽固,朝堂守旧派,硬生生把一本指导性军事手册,神化成了万古不变的神圣律法。
他们捧着圣典当权杖,动辄拿教条扣帽子,打压革新,束缚战团变通。
嘴上句句尊崇圣典,实际打起来全员带头违规。
一万年来,整个银河没有几个战团真正死守条文。
黑色圣堂首当其冲,根本无视千人编制,十连架构,全员狂热近战,人数常年超标。
二次建军时期直接和圣典派彻底闹翻,摆烂式不遵守。
太空野狼自创连队体系,自定义编制,兵力常年溢出,从头到尾自成一派。
哪怕是自诩正统的圣典战团,也大多是明面尊典,实战超编,私改装备,变通战术。
就连极限战士本家,无数次绝境血战里,也从未死板拘泥于古老条文。
该变通,该扩编,该突破限制,一样不会死守旧规。
最讽刺也最打脸的一点,恰恰是圣典的创作者本人。
基利曼万年沉眠苏醒之后,亲眼见证银河局势天翻地覆。
混沌裂隙横行,泰伦蜂巢席卷,异族林立,战火形态彻底迭代。
旧时代的圣典框架早已彻底跟不上乱世战局。
于是他亲手推进革新,增补全新编制体系,推翻大量老旧条文,亲自修改,破格突破自己当年写下的规则。
等于整本《阿斯塔特圣典》,最后是作者本人亲手推翻。
林恩心底失笑,微微摇头,没有戳破基利曼的小心思。
他太了解自家这位原体。
基利曼比任何人都清楚圣典的局限性,比任何人都明白教条僵化的危害。
所谓圣典治兵,阿斯塔特不涉朝政,从来都是他心中的底线原则,却绝非不知变通的死规矩。
……
“但你是唯一的特例。”
基利曼抬眸,目光落回林恩身上,带着坚定的期许。
“你是马卡多唯一的亲传弟子,承他毕生衣钵,懂朝政,知民生,通权变,守本心。
你有资格,也有能力,踏入这片腐朽朝堂,替我整顿乱象,肃清毒瘤。”
“泰拉巢都近期接连爆发的邪教叛乱,异形侵扰,变种人动乱,查至根源,皆有元老院高层暗中扶持,暗中纵容。
这群身居高位的领主,为了派系利益,权柄稳固,不惜勾结混沌,纵容异族,撕裂泰拉根基。”
“帝国乱世,外有混沌四神虎视眈眈,内有朝堂蛀虫祸乱根基,如今,便交由你好好梳理整顿。”
林恩郑重点头,眼底锋芒内敛,沉声道:
“我会理清所有纠葛,肃清朝堂腐朽,稳住泰拉根基。”
就在他应声接下重担的刹那,系统再次骤然跳出,打破了大殿的肃穆。
【哈哈哈!泰拉金牌调解员正式上线。手握原体父子双重背书,自带马卡多遗泽Buff。】
【这群在朝堂作威作福,暗中通敌的高领主,好日子到头了,默默替他们默哀三秒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