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首的那名文官压下心底那一丝微弱警觉,依旧维持着漫不经心的姿态,搬出早已备好的托词:
“抱歉阁下,月度供水台账昨夜存储设备故障,部分数据丢失,暂时无法调取。”
“通风检修档案归档混乱,库房整理未完成,暂时找不到原件。”
“治安巡检报备系统临时维护,数据对不上,暂无有效报告。”
话术整齐划一,理由千篇一律。
总结起来就十二个字:资料丢失,数据作废,无法配合。
内务部基层全员摆烂,企图用软性怠工,拖垮林恩的初次整顿。
让他无据可查,无迹可寻,无从下手。
与此同时,街道之上,法务部的软性阻挠同步上演。
身穿法务部执法制服的治安队队员沿街游荡,步履散漫,眼神漠然。
对巷道墙壁上随处张贴的邪教密文和异端海报视而不见,对暗处聚集的可疑人群置之不理。
整片G区块,邪教气息肆意蔓延,乱象藏于街巷死角,可法务部的官方报备报告上,永远只有一句冰冷统一的结论:
【辖区秩序稳定,无异常动乱,无邪教滋生迹象】。
明面歌舞升平,暗地溃烂丛生。
更隐蔽的掣肘,来自阴影之中的刺客庭。
数条潜藏在底层流民,邪教外围的关键线索,原本可以顺着蛛丝马迹挖出顶层内鬼链条,却在昨夜尽数断裂。
线人莫名失踪,底层邪教小头连夜被悄无声息灭口,所有指向朝堂高层的隐秘痕迹,被彻底抹除,干干净净。
法迪克斯手段阴狠精准,不制造大乱和引发动荡。
只悄悄掐断所有关键线索,给林恩制造出一片看似安稳,实则无迹可查的绝境。
三方默契配合,层层封堵。
表面温和无害,实则彻底锁死了林恩开局所有的调查与整顿路径。
基层官僚暗自得意,笃定这位新来的副摄政,终究不懂基层水深,迟早会在繁杂琐碎的巢都乱象中束手无策,知难而退。
然而,他们根本不知道自己面对的将是何等人物,和等手段。
林恩目光扫过一众刻意摆烂,编造借口的内务文官。
他缓缓开口,语调平稳,清晰传入每个人耳中。
“你们说数据丢失,档案混乱,制度难行。”
“那我来告诉你们,这份《巢都供水分级管控条例》,是我在万年之前,亲手草拟修订。”
“这套通风层检修周期标准,是我当年亲自敲定的执行规范。”
“这套网格化治安巡检制度,公共照明评估体系,民生资源分配章程,所有条文,所有阈值,所有执行细则,全部出自我手。”
林恩语气平淡,却字字惊雷,击穿了所有人的侥幸心理。
“你们弄丢的台账,我记得每一组数据标准。
你们混乱的档案,我记得每一条执行流程。
你们口中难以落地的制度,是我当年为泰拉巢都量身打造,沿用万年的根基体系。”
“你们拿着我定的规矩,摆烂怠工,人为废制,欺上瞒下,最后告诉我制度不行,体系不通?”
话音落下的瞬间,整间政务办事处死寂一片。
方才还心存侥幸,暗自敷衍摆烂的几名内务文官,浑身血液几乎在此刻骤然凝固。
他们本以为,即便是那位大人物亲自下来巡查,也只会流于表面,走马观花。
绝不会精准点名G7至G12这片底层,最不起眼的老旧区块。
更不会精准报出供水台账,通风检修,治安巡检这套只有老初代规制,顶层深耕政务者才懂的核心核查清单。
寻常巡查官员,只会看表面秩序,纸面报告,街区样貌。
只有真正懂巢都治理,亲手管过这片土地的人,才会一开口就直指深处最隐蔽,容易被瞒报的核心病灶。
再结合眼前这人沉稳通透的气度,不怒自威的气场。
孤身下沉基层,不摆任何仪仗的行事风格,所有细碎线索瞬间串联成型。
系统爆笑刷屏:
【哈哈哈!集体社死,现场公开处刑。
这群老油条彻底懵了,糊弄谁不好,糊弄制度亲爹。乐子值+200(糊弄你爹呢!)】
满室文官头颅低垂,浑身僵硬,心底还残存着最后一丝卑微的侥幸。
他们暗自安慰自己。
这位副摄政素来以理服人,朝堂之上尚且未曾动杀刑。
如今基层巡查,顶多训斥几句,敲打一番,绝不会真正追责问责。
万年积弊人人皆有,法不责众,他们赌自己只是底层小人物,不会被深究。
可下一秒,林恩温和的声音再度响起。
轻柔得如晚风,却字字冰冷,刀刀入骨,彻底碾碎所有人的侥幸。
“我知晓你们心中所想。”
“你们觉得积弊万年,人人如此,法不责众。
你们觉得自己只是底层执行者,上层授意,身不由己。
你们觉得我既无台账核对,记录佐证,便无从追责。”
林恩缓步上前,目光轻轻扫过每一人惨白的面容。
“但你们要记得。”
“制度是我定的,标准是我设的。
每一项数据阈值,每一次检修周期,每一轮巡检频次,我烂熟于心,无需档案佐证。”
“你们说设备故障,我知道本月设备额定运行时长。
你们说数据丢失,我知道正常供水配比,通风损耗误差。
你们说秩序无异,我清楚这片街区每日应有的人流、治安、舆情状态。”
他抬手,指尖轻点桌面,语气平淡,裁决落定。
“今日不罚薪革职,也不送审。”
一众文官微微松气,心底侥幸刚要抬头,便被下一句话彻底击溃。
“但从这一刻起,全员停岗留察。”
“所有遗失台账,缺失记录,作废报备,由你们所有人,三日之内,不管是凭记忆,基层留存碎片,还是人工复盘,全部给我原样补全,逐条校对,差额自纠。”
“我不要系统数据,归档模板,我要你们亲手补回自己荒废的每一日政务。”
“但凡有一处误差,隐瞒造假,无需元老院审议,法务部立案。
我依我当年拟定的《巢都文职渎职自察条例》,直接剥夺职级,清空资历,永久逐出帝国文官体系。”
这话一出,所有文官彻底面色死灰。
比起一时的刑罚,短暂的革职,永久断绝文官仕途,彻底废掉赖以生存的根基,才是最致命的惩罚。
他们心底最后一丝侥幸,一点敷衍的底气,彻底崩碎,荡然无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