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辉炸开,圣迹垂世。
当那层层叠叠,轮廓威严的金色菠萝虚影环绕林恩周身脉动绽放的一刻,阿巴顿的心神彻底沉入冰凉的谷底。
他死死盯着那片纯净浩瀚,秩序凛然的金光,心底涌起极致的怪异与费解。
这绝非寻常帝国信仰灵光,亦非帝皇圣光的正统形态。
若是帝皇庇佑,理应庄严肃穆,王道浩荡。
可眼前这片领域诡变灵动,自主攻防,维度共振,甚至能反向隔绝四神低语,湮灭混沌权能。
太奇怪了。
怪异到超脱他万年征战的所有认知。
“难道……这也是人皇的庇护?”
阿巴顿心底喃喃,却根本无法佐证自己的猜测。
此刻他体内暴乱的混沌神力依旧疯狂冲撞躯体,肌肉筋膜不断撕裂,装甲内层超负荷赤红发烫,肉身早已濒临炸裂临界点。
再僵持片刻,他无需林恩出手,便会被过剩的四神权能活生生撑爆。
沦为毫无神智,匍匐蠕动的混沌畸胎。
一击落空,绝杀无望。
阿巴顿瞬间彻底清醒。
此地再无半分盘旋缠斗的可能。
继续打,必死无疑。
没有丝毫犹豫,他果断舍弃所有颜面,舍弃所有战术博弈。
趁着林恩尚且身处扭曲隔绝空间,外界视线被彻底封锁的间隙,悍然抽身暴退。
“传送阵列,全开!”
心底低吼落下,他动力甲内部深埋的信标瞬间亮起幽蓝微光。
复仇之魂号轨道远端架设的灵能传送阵列应声激活,一道闪烁着亚空间裂隙光泽的传送通道在他身后轰然洞开。
他甚至懒得去理会外侧满脸焦灼,死死盯着结界的卡尔加与一众帝国卫队,更不顾及战帅的半分威仪。
先活下来,再说胜负。
战场外侧,卡尔加等人眼睁睁看着扭曲空间结界光影变幻,震荡不止,却彻底无法窥探内部战局,所有人的心都悬到了嗓子眼。
他们满心都是林恩的安危,生怕隔绝空间内藏有绝杀陷阱。
根本不敢贸然脱离警戒位追击遁逃的阿巴顿,只能死死镇守边缘,随时准备破界驰援。
而被困在扭曲空间之内的林恩,自始至终从容淡定。
亚空间深处那枚专属金色投影彻底苏醒后,给他带来了质的蜕变。
以往受限于精神负荷,他最多只能短时间凝聚一颗菠萝炸弹破局攻坚。
但此刻,亚空间本源与地表圣迹双向共振,领域权限彻底解锁,束缚尽数消散。
无数颗凝实璀璨,满载净化爆破之力的金色菠萝炸弹,在他身前层层凝聚,悬浮震颤。
数量不再受限,蓄势待发。
“想走?”
林恩眸光微冷,指尖轻弹。
轰轰轰轰——!
连片的金色爆破洪流瞬间炸开,精准轰击整片扭曲空间的结构支点。
原本牢牢隔绝内外,锁死战场的亚空间结界,在无尽净化爆破的冲刷下,寸寸龟裂,轰然崩塌。
空间壁垒碎散的瞬间,传送通道已然稳定成型,急于脱身的阿巴顿整具身躯大半已然遁入虚空通道内部。
头颅,躯干,四肢尽数脱离战场,唯独半截屁股堪堪暴露在现实空域中,成了他此刻全身唯一的外露部位。
就是此刻。
嗡鸣剑啸刺破长空。
三把裹挟着浓郁金色圣辉的动力剑,呈三角绝杀站位,从左右后三方空域闪电般突刺,速度快到只剩三道鎏金残影。
外侧留守的十二名黑色军团终结者见状,全员不顾一切爆冲驰援。
厚重的重装躯体齐齐挡在传送通道之前,妄图以身躯及重甲为战帅拦下绝杀剑击。
噗嗤!噗嗤!噗嗤!
凌厉的剑光毫无阻滞,瞬间贯穿数层终结者厚重装甲,合金战甲如纸片般被轻易撕裂。
战甲内部的伺服结构和肌肉束尽数被剑光绞碎。
下一瞬,唯一贴身的那柄漆黑暗刃穿透残碎黑雾,破开层层摇摇欲坠的混沌神能护罩,不讲任何正面对决的章法,角度刁钻阴狠到极致。
完全避开战甲重甲防御区,顺着后腰最薄弱的动力甲软甲缝隙,结结实实,精准无误地扎穿了阿巴顿的屁股。
“噗——!”
一声清晰又离谱的利刃入肉声,在空旷死寂的虚空平台格外刺耳。
厚重的黑色战帅动力甲,扛过原体级对拼,四神权能对冲。
此刻却在最尴尬最毫无防备的位置,被彻底贯穿。
“呃啊——!!”
这一声痛呼,再也维持不住半点战帅的威严沉稳。
此前哪怕被林恩三剑碾压,被领域压制,空间困锁,阿巴顿都始终绷着战将的冷硬仪态。
可这一刻,尖锐酸爽且钻骨诡异的剧痛猛地炸开,完全是直击软肋的刁钻痛楚。
他整具巍峨强悍的躯体猛地一僵,随即不受控制地狠狠抽动。
挺拔的腰背瞬间佝偻半截,原本霸气矗立,威压星海的战帅姿态,当场崩得稀碎。
最狼狈的是,他半个身子已经踏入传送通道,姿态悬空,进退两难,根本无从发力卸力。
只能硬生生结结实实地吃下这一记阴损至极的穿刺。
原本就因过载灌注,濒临炸裂的躯体骤然痉挛。
泛滥的混沌神力瞬间逆行紊乱,四色神辉在体表一阵诡异闪烁,忽明忽暗,连周身黑雾都气得原地翻涌乱炸。
阿巴顿面皮疯狂抽搐,猩红眼底满是羞愤剧痛,充满了极致的狼狈。
他从未有一刻,像今日这般屈辱滑稽。
剧痛逼得他不敢多留哪怕半秒,连拔剑报复的勇气都没有。
只能夹紧身躯,咬牙闷哼,近乎逃窜般猛地一蹿,整个人狼狈扭曲地扎进传送裂隙里。
死寂的轨道平台上,肃杀散尽,只剩漫天余辉与无言的震撼。
……
复仇之魂号,核心传送舱。
扭曲的亚空间光晕骤然坍缩闭合,一阵剧烈的空间涟漪震荡过后,一道狼狈的魁梧身影重重跌砸在合金甲板之上。
咚!
沉闷的重物落地声回荡在空旷的传送舱室。
一身漆黑神装,本该威压诸天的阿巴顿,此刻再也撑不住半点战帅姿态。
整个人半跪在地,身躯微微佝偻,死死撅着后腰,动作扭曲又滑稽。
那柄暗刃虽在传送剥离时被空间裂隙绞碎脱落,但刃体贯穿带来的创口,残留的金色净化灼烧之力,依旧死死钉在他的血肉与神经之中,疯狂作祟。
金色圣力专门克制混沌,此刻顺着他体内泛滥的四神神力反向灼烧,每一次肌肉牵动,每一次力量流转,都是钻心刺骨的酸麻锐痛。
最要命的是伤口位置太过刁钻。
他堂堂黑色战帅,征战万载,横扫星海,威慑银河南北。
无数帝国将士,星际战将,恶魔领主闻其名而胆寒。
今日居然在众目睽睽之下,被人捅了最狼狈最滑稽的位置,硬生生捅到落荒逃窜。
传送大殿内,所有留守的混沌领主,恶魔士官,机甲技师全员僵在原地,大气不敢出。
他们亲眼看见战帅气势滔天的出战,满心以为此战必将碾碎帝国异数,扬尽黑色军团威名。
结果等来的,是战帅孤身狼狈逃窜,带伤而归的滑稽场面。
死寂,死一般的寂静。
这份无声的沉默,比任何嘲讽都更扎心。
“啊啊啊啊——!!!”
终于,极致的剧痛屈辱以及羞愤彻底压垮了阿巴顿最后的理智。
他猛地仰头,发出一声压抑到极致,近乎失态的暴怒咆哮,声浪震得四周器械火花四溅,黑雾乱炸。
周身尚未稳定的四色神能彻底失控,疯狂暴走。
赤红烈焰乱喷,幽蓝诡光炸碎,苍绿腐气翻腾,艳紫光晕紊乱震荡。
整片传送舱的合金甲板被神性重压碾出密密麻麻的裂痕。
“可恶!!可恶至极!!”
阿巴顿双拳死死砸向地面,每一击都震得舰船剧烈震颤,动力甲关节因为过度发力咔咔作响。
他疼得浑身紧绷,腰腹不敢发力。
只能半跪佝偻,一边暴怒嘶吼,一边不受控制地倒抽冷气。
又凶又憋屈的模样彻底撕碎了万年战帅的威严假面。
“卑劣!猥琐!下流手段!!”
他从未受过如此屈辱。
正面厮杀,权能对拼,败于实力,他纵然不甘也能隐忍接纳。
可今日一战,他身负四神圆满赐福,战力无限逼近原体,明明手握碾压战局的底牌。
却被对方诡异身法戏耍,被隔空御剑偷袭,最后被一记无比刁钻的穿刺重伤逼得逃窜。
尤其是那处伤口,每动一下都羞耻与剧痛交织,让他恨不得当场炸碎这片星空。
更让他抓狂的是,体内过载的神能还在持续冲撞躯体,肉身早已濒临崩解临界点,他不敢全力爆发,只能硬生生憋着满腔暴怒与剧痛,连发泄都不敢彻底尽兴。
憋屈,极致的憋屈。
一众混沌下属埋着头,绷着身,眼神死死盯着脚下甲板,没人敢抬头多看一眼。
谁敢多看,谁就得被暴怒的战帅当场撕碎泄愤。
阿巴顿粗重喘息,胸腔怒火熊熊燃烧,猩红眼眸里布满血丝。
羞愤,暴怒,忌惮,屈辱层层交织。
他终于彻底明白。
那个叫林恩的男人,是他阿巴顿这辈子最大的耻辱,最大的噩梦。
“林恩……!!”
他咬碎钢牙,一字一顿,字字含血,将这个名字死死刻入灵魂恨意深处。
“此耻,我必百倍、千倍奉还!!”
……
虚空之上,只余残留的混沌黑雾与点点金色光斑缓缓飘散。
林恩望着闭合的传送裂隙,知晓空间彻底锁死,再无追击可能,指尖轻收,稳稳收回三柄飞剑。
这场决斗,终究没能斩杀阿巴顿,却也彻底击碎了他的狂妄,留下永不磨灭的重创与耻辱。
战场边缘,紧绷到极致的卡尔加与一众荣誉卫队,此刻终于看清了方才结局。
哪怕是历经百战,心境沉稳如铁的极限战士,此刻全员喉结疯狂滚动,面皮死死绷紧,牙关咬得发酸,拼尽全力死守阿斯塔特的肃穆仪态。
一排排荣誉卫队战士目光直视前方,身姿笔直肃穆,可眼底的震动与憋不住的笑意几乎要溢出来。
素来冷面铁血,不苟言笑的卡尔加,眼角肌肉都控制不住地微微抽动。
嘴角几度险些不受控制地扬起,硬生生凭借百年素养强行压下爆笑的冲动。
一众荣誉卫队战士更是头颅微垂,目视前方,假装肃穆站岗,可肩膀却在极其细微地轻轻抖动,所有人心里都炸开了锅……
威震银河,恐吓帝国万年的黑色战帅,今天,栽得无比彻底和滑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