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古暗金合金铸就的实验室大门横亘眼前。
整座门户厚重如山,表面镌刻着层层叠叠的上古封禁符文。
每一道纹路都流淌着沉寂万年的机械秘能,彻底隔绝内外一切信号,探测与窥探。
这里是火星禁地之中的绝对禁地,是贝利萨留·考尔独守千年的科研圣域。
任凭火星权柄更迭,高层轮换,从未有外人能擅自踏入半步。
铸造将军止步于门前数米之外,机械身躯微微紧绷。
哪怕手握火星全域最高权限,面对这位孤僻到极致的万年大贤者,他依旧心存敬畏。
死寂笼罩回廊,唯有管线深处流淌的冷却剂低鸣,与古老机械的稳态嗡鸣交织,衬得此地愈发清冷孤绝。
正当林恩缓步上前,尚未抬手叩门之际,一道平静干涩,毫无起伏,不带半分情绪的人声,骤然从密闭的实验室门内缓缓传出。
音色老旧沙哑,像是历经万年风沙磨砺,沉淀着无尽岁月的疲惫与疏离,淡然拒客。
“不方便接待尊客。”
短短七字,直白干脆,拒人于千里之外。
门外的林恩闻言,脸上没有半分意外,唯有一抹了然的淡笑。
他丝毫不觉诧异。
贝利萨留·考尔是什么人物?
活过万年岁月,融合数代贤者灵魂内核,执掌帝国最顶尖秘科。
从他们踏入深层通道,解禁秘境闸门的那一刻起,这位隐居地底的大贤者,便已然洞悉察觉。
所谓闭门闭关,隔绝外联,只是不屑相见,懒于应酬。
林恩转头,看向身侧恭立的铸造将军:
“辛苦引路,接下来的会谈,由我与考尔大贤者单独进行即可,你且在外等候。”
“谨遵圣使吩咐。”
铸造将军不敢多言,深深躬身行礼,随即悄然退步转身。
沿着幽深回廊原路撤离,将整片禁地空间,尽数留给林恩一人。
空旷的地底回廊彻底沉寂,只剩林恩一人独立巨门之前。
厚重的暗金大门纹丝不动,符文流转恒定。
依旧维持着最高封禁状态,没有半分开启的迹象,态度决绝而冷漠。
林恩轻笑一声,眼底掠过一丝玩味。
万年孤隐,养成了这位大贤者极致的孤傲与疏离。
寻常权势,至高名分,星域权柄,在他眼中皆是虚妄俗物,不值一顾。
既然好言相请无用,那便以力破局。
刹那之间,林恩心神微动,无形磅礴的电磁本源之力悄然铺展,笼罩整片巨型门户。
嗡——!!
整扇暗金巨门瞬间剧烈震颤。
门体内部无数精密闭锁结构,符文禁制,机械锁芯,承压卡扣,尽数被无形电磁力强行撑开,剥离松动。
这座封禁大门,在无人触碰的情况下,缓缓向内敞开。
幽暗深邃,布满古老仪器与科研管线的实验室内部景象,骤然展露人前。
林恩抬步从容踏入,身后厚重暗金门扉随之缓缓合拢。
符文重凝,锁芯归位。
再次恢复绝对封禁的隔绝状态,彻底斩断内外联系。
门内天地,与世隔绝。
偌大的实验室空旷而肃穆,穹顶悬浮着无数半透明的数据光幕。
密密麻麻的古老公式,基因图谱,构装纹路,禁忌参数层层堆叠。
地面排布着巨型实验台,废弃的远古机甲构件,未完成的基因培育舱。
无数管线纵横交错,幽蓝能量缓缓流淌,弥漫着冰冷精密,极致理性的科研气息。
而在实验室正中央,一道挺拔巍峨的身影静静伫立。
他身着一身素色原色陶钢动力甲,无任何战团徽记,涂装纹饰。
干净得极致单调。
其身形远比常规星际战士高大魁梧,躯体线条极致完美。
肌肉构架,机甲贴合度,骨骼承载结构,皆是经过无数次基因重写与精密调试的终极形态。
林恩目光扫过对方躯体,心底瞬间了然。
原铸之首。
考尔毕生独一无二的杰作。
原铸战士的源头,正是眼前这尊原型体。
当年考尔为复刻帝皇缔造原体的神圣工艺,追寻超越常规阿斯塔特的终极战士形态。
倾尽万年学识,解构无数远古秘典,试图复刻原体诞生的本源过程。
最终复刻原体的终极实验失败,却意外铸就了眼前这尊超越时代的完美原型。
他并非常规星际战士那般依靠后天器官植入,手术强化。
而是从根源基因层面彻底重写,重塑重构的全新生命形态。
躯体强度,反应速度,自愈能力,体能上限,全方位碾压普通星际战士。
甚至凌驾于常规禁军之上,无限贴近原体层级,却又终究差了一线神性底蕴。
极致的改造,也让他付出了永恒的代价。
自诞生之日起,他的基因结构,躯体神经,能量回路便永远处于冲突失衡状态。
每时每刻都承受着深入骨髓,贯穿灵魂的无尽剧痛。
也正因这份永恒的痛苦与特殊的诞生历程,他的意志,忠诚以及信仰彻底剥离了帝国与神皇。
他不认神皇和世俗秩序。
自始至终,他只认一人。
贝利萨留·考尔。
他自认是大贤者唯一的造物,私产,仆人。
此生此世,只为考尔而战,只为考尔存续。
更无人知晓,这世间再无第二尊原铸之首。
当年实验落幕,考尔因核心技术断层,关键数据遗失,禁忌本源缺失,已然彻底丧失了再造第二尊原型机的能力。
就在林恩心念流转,洞悉对方全部底细的瞬间,前方原色动力甲的高大战士已然动了。
他头颅微抬,光学目镜亮起冰冷的寒光,周身动力机甲瞬间绷紧。
压抑的战斗气场轰然释放,死寂的实验室瞬间风压骤沉。
“未经授权,不得入内。”
机械质感的冰冷声线回荡空旷实验室。
林恩抬眸,看着这尊独一无二的终极原型战士,眼底饶有兴致。
嘴角噙着淡淡笑意,语气轻松随意。
“禁锢千年,日日承痛,空有一身极致力量,却困于这间密室,不觉得无趣吗?”
“不如,来场较量。”
“你与我。”
灰甲战士沉默伫立,机甲微微震颤,似乎在接收幕后主人的隐秘指令。
数秒的死寂过后,他再度开口,语气依旧冰冷刻板,却少了几分强硬警戒和公允。
“可以。”
“但战斗需公平。”
他侧首,目光扫过实验室一侧空置的机甲陈列区。
那里静静摆放着数套制式动力甲。
版型,结构,构型完全迥异于帝国现行马克7型制式战甲。
线条更流畅,防护更精密,动力输出更狂暴。
显然是考尔私下迭代,从未现世的超前实验型号。
“此处有空置模板战甲,你可任选其一穿戴。”
林恩目光扫过那些超前的新式动力甲,眼底微微一亮。
心中已然记下这套未现世的先进构型,但随即轻轻摇头,姿态从容洒脱。
“不必。”
“你尽管使出全力,武器,战甲,招式,随意取用。”
“我空手即可。”
此言一出,实验室的空气骤然精滞。
灰甲战士的光学目镜寒光骤盛,周身气场愈发凛冽,带着极致的冷冽与不屑。
“你未免太自信。”
他身负超越寻常阿斯塔特的躯体,无尽锤炼的战技,基因重写的终极潜能,是考尔倾尽万古学识铸就的最强单兵原型。
放眼整个帝国,哪怕是资深禁军,也不敢徒手接他全力一击。
眼前的年轻白衣之人,也太过轻视他这一身跨越时代的极致战力。
林恩神色平淡,没有多余废话,只淡淡吐出二字:
“来吧。”
下一瞬,狂风骤起。
灰甲战士身形骤然虚化,远超常规阿斯塔特的爆发速度瞬间拉满,原色动力甲撕裂空气,带着沉闷的爆响直扑林恩。
近身肘击,重膝碾压,贴肩冲撞,每一击都力道沉如山岳,速度快如电光,招招直奔要害,尽是杀伐战法。
可林恩身形从容飘逸,进退有度,身姿轻晃之间,便尽数避开狂风暴雨般的猛攻。
无论对方速度多快,力道多猛,攻势多密,始终无法触碰林恩分毫。
全程游刃有余,从容不迫。
数次猛攻尽数落空,灰甲战士心底的凝重愈发浓烈。
他不再保留,侧身抓过身侧陈列架上的制式动力剑。
嗡鸣的高能刃身瞬间亮起刺目白光,动力全开,剑刃裹挟风压轰然劈斩。
寒光纵横,剑气凛冽,破碎的气流撕裂整片实验室的稳态空气。
短兵相接的狂暴攻势,近身绞杀的精密战技,动力武器的极致锋芒,尽数倾泻而出。
可无论近战搏杀还是兵刃强攻,依旧无法逼出林恩半分狼狈。
林恩始终徒手而立,轻描淡写格挡,侧身,卸力,闪避。
将灰甲战士的全力攻势稳稳接住。
看似随意,实则掌控全局,牢牢锁死整场决斗的节奏。
灰甲战士攻势愈发狂暴,机甲过载嗡鸣,体能疯狂倾泻。
极致的躯体潜能彻底爆发,已然拿出了近乎压箱底的战力。
就在战斗白热化,兵刃即将再度相撞的刹那。
一道沙哑淡漠,带着绝对权威的人声,骤然从实验室深处的暗影之中缓缓响起,稳稳落下,终止乱局。
“行了,普里默斯。”
“这场决斗,到此为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