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的时间，比林恩想象的过得快。
第一天上午，他站在G区块那栋老楼的十九层走廊里，看着熟悉的门牌，忽然有些恍惚。
半年前，他第一次爬这层楼梯时，虽然以阿斯塔特的体能来说，这根本不算什么。
但那楼梯又窄又旧，踩上去都感觉有些松动。
他一路都在担心，生怕自己哪一脚下去，楼梯就塌了。
现在，他是来告别的。
推开门。
办公室里还是老样子：维特曼坐在角落里，端着那杯颜色可疑的代茶饮品。
科尔嘉埋在一堆数据板后面，额头上贴着“压力山大”四个大字。
看到林恩进来，科尔嘉手里的数据板差点掉地上。
“林…林恩大人！”
维特曼抬起眼皮，看了他一眼，又垂下。
“回来了？”老文官的声音一如既往的生硬，“不是升到中层了吗，来基层视察？”
林恩走过去，在维特曼对面坐下。
“来告个别。”
维特曼的手微微一顿。
“告别？”
“嗯，”林恩点点头，“马卡多摄政安排了一次外出交流，要去别的星系，分享咱们第三巢都群的中层管理经验……特别是口才方面的。”
他说这话时，脸不红心不跳。
毕竟这是马卡多亲自编的理由，专业对口。
科尔嘉的眼睛亮了起来：“交流？去多久？”
“不一定，可能几个月，可能……更久。”
科尔嘉的嘴角，极其微妙地上扬了一点点。
只是一点点。
但他立刻意识到不对，赶紧压下去，换成一副“我会想念您”的表情。
林恩看到了。
【系统（小声）：宿主，科尔嘉刚才那个表情，翻译一下就是“终于解脱了但不敢表现出来”。
乐子值+100（微表情捕捉）】
维特曼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站起身，走到那个老旧的茶水柜前，打开抽屉。
拿出一个油纸包。
递给林恩。
“路上吃。”
林恩接过来，打开一角，还是那种温热的馅饼。
“维特曼先生……”
“别废话，”老文官坐回椅子上，端起茶杯。
“基层不养闲人，中层也不养，你走了正好，省得科尔嘉天天做噩梦。”
科尔嘉在旁边疯狂点头，然后意识到不对，又疯狂摇头。
林恩忍不住笑了。
他把馅饼收好，站起身。
“维特曼先生，科尔嘉，保重。”
维特曼没有抬头，只是摆了摆手。
科尔嘉站起来，鞠了一躬：“大人一路顺风！”
林恩走到门口，回头看了一眼。
那张办公桌上，透明垫板下还压着那张泛黄的修正公式。
他推开门，走了出去。
……
下午，中层办公区。
总监的办公室门开着，像是专门在等他。
林恩敲了敲门框。
“进来。”
总监抬起头，那双看透一切的眼睛落在林恩身上，嘴角浮现出微妙的笑意。
“来告别的？”
林恩微微怔住：“您怎么知道？”
“马卡多摄政办公室发了通知，”总监推过一份文件。
“第三巢都群设施修缮管理官林恩，因表现出色，被选派至其他星系进行管理经验交流，为期不定，即日生效。”
他稍作停顿，补充道：
“下面还有一行小字：交流期间，其原岗位工作暂由G-7区块的老马代理。”
林恩沉默了。
老马？那个被自己讲了五十二分钟，当场投降的G-7负责人？
总监仿佛看穿了他的心思，微微点头：
“老马听说要代理你的工作，当场申请调岗……但被驳回了。”
林恩：“……”
【系统（憋笑）：宿主，您的威名已经深入人心。
乐子值+100（威名赫赫）】
总监站起身，绕过办公桌，走到林恩面前。
“说正经的，”他收起笑意，“你干得很好。
G区块那套东西，H和I也在学。
你那个无障碍照明的试点，明年就能铺开。”
他伸出手：
“交流顺利，别给第三巢都群丢脸。”
林恩握住他的手。
“多谢总监。”
走出总监办公室，林恩又去了赫尔曼和卡洛琳那里。
赫尔曼正在处理一份数据板，看到他进来，推了推眼镜：
“听说你要去交流？”
“对。”
赫尔曼点点头，低下头继续处理数据板。
林恩等了几秒，没等到下一句话。
“……赫尔曼先生？”
赫尔曼抬起头，面无表情：
“我说完了，祝你顺利，记得别回来了。”
林恩：“……”
【系统：宿主，这位是真敢说，乐子值+100（耿直人）】
卡洛琳那边就热闹多了。
她拉着林恩说了二十分钟。
从“你那套无障碍照明方案还有三个细节可以优化”到“去了别的星系记得收集人家的民生数据”。
最后塞给他一个数据板：
“这是我整理的跨星系民生政策对比研究框架，你路上看。
回来给我写份报告。”
林恩看着手里那个数据板，表情复杂。
“卡洛琳女士，我这是去交流，不是去调研……”
“都一样，”卡洛琳拍拍他的肩膀，“能者多劳。”
林恩走出她的办公室时，感觉手里的数据板比动力剑还沉。
傍晚，林恩回到住处。
他打开通讯终端，开始录制两段影像。
第一段，给西吉斯蒙德。
全息屏幕亮起，林恩开始：
“西吉斯蒙德连长，我要出趟远差，可能一段时间不能去角斗场了。
您上次说的松一分力那招，我还在练。
等我回来，再向您请教。”
他顿了顿，又说：
“对了，您的那些剑招，我后来又仔细琢磨研习了十几遍。
那个疾风转的发力角度，我试了很多次，总觉得差一点。
您要是方便，能不能再指点下？”
影像发送。
三分钟后，收到回复。
不是文字，不是影像。
是一段剑谱补丁，只有三行，手写体，精准地回答了他那个问题。
附带一句话：
“回来时，让我看看进步多少。”
林恩笑了。
【系统：西吉斯蒙德这回复，堪称“剑圣式简洁”。
乐子值+50（傲娇剑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