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属门板向两侧移动,露出后面漆黑的通道。
凯尔撒没有动。
他只是站在那里,看着那道敞开的门。
林恩从他身边走过,踏进通道。
凯尔撒跟了上去。
通道很长。
两侧的墙壁上刻满了密密麻麻的虚空符文。
那些符文很小,很细,但每个都很清晰。
它们在黑暗中微微发光,银蓝色的光芒在符文表面流动。
那光芒很柔和,把整个通道照得半明半暗。
那些符文不是静止的。
它们在墙壁上缓慢地移动。
有的向上飘,有的向下沉,有的向左滑,有的向右移。
凯尔撒走在前面,林恩跟在后面。
脚步声在寂静中回荡。
通道尽头,是一扇巨大的门。
门有二十米高,十米宽,比入口那扇还要大。
门同样刻着环星之盾,但这里的徽记更大,更精细。
那徽记几乎占据了整扇门,在银蓝色光芒的照耀下,显得庄严肃穆。
凯尔撒伸出手。
手掌按在徽记上。
门开了。
门板无声地向两侧滑动,露出后面巨大的空间。
密室直径五十米,穹顶高悬入黑暗。
头顶的灯光照不上去,只能看到一片漆黑,偶尔有符文的光芒从黑暗中闪过。
四周的墙壁上刻满了虚空符文,那些光芒比通道里更亮。
银蓝色的光流在符文间缓缓流淌,一圈一圈,永不停歇。
那些光流从墙壁的这一端流向那一端,然后消失,再从另一端出现,循环往复。
密室中央,悬浮着一枚巨大的水晶。
水晶有两人高,一人合抱那么粗。
它悬在半空,没有任何支撑。
水晶表面光滑如镜,反射着四周的符文光芒。
水晶内部流淌着银蓝色的光芒。
那些光芒缓缓旋转,每次旋转,都有一圈涟漪般的波纹向四周扩散。
那些波纹穿透水晶,向整个密室扩散,然后消失在墙壁的符文中。
凯尔撒站在门口,一动不动。
他的眼睛盯着那块水晶,盯着里面流淌的光芒,盯着那些向外扩散的波纹。
他的呼吸变得很轻。
林恩站在他身后,没有说话。
他只是站在那里,等着。
凯尔撒迈步,走向水晶。
他的脚步很慢,每一步都走得很小心。
在他靠近的瞬间,水晶内部的光芒剧烈跳动起来。
那些银蓝色的光流从缓慢旋转变成急速涌动。
它们在水晶内部疯狂地流动,汇聚,凝聚。
所有的光芒都向一个点集中,那个点越来越亮,越来越亮。
最后……
化成一个身影。
艾拉隆·塞拉。
第二军团的基因原体。
他的投影从水晶中浮现,先是轮廓,然后是面容,然后是整个身体。
他的面容年轻,眼神坚定。
眉骨很高,鼻梁挺直,下巴线条分明。
银蓝色的动力甲上没有任何装饰,只有胸口的环星之盾徽记在发光。
那颗被圆环包裹的星辰,散发着和周围符文一样的光芒。
即使是投影,那股属于原体的威压依然让周围的空气都变得凝重。
那威压很重,压在凯尔撒肩上,压在他心里。
他的呼吸变得更轻,身体微微绷紧。
艾拉隆的目光落在凯尔撒身上。
那双眼睛里有审视,有欣慰,也有某种说不清的复杂。
然后,他的嘴角浮现出极淡的笑意。
那笑意很淡,嘴角只是微微向上动了动。
“终于……”他的声音低沉而平稳,在整个密室里回荡,“有人来了。”
凯尔撒跪倒在地。
膝盖砸在金属地板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他低着头,声音沙哑:
“原体……”
艾拉隆的投影走到他面前。
那投影没有实体,但每走一步,周围的符文光芒都会微微闪烁。
他在凯尔撒面前停下,低头看着他。
“你是被外派任务保下来的那批人之一。”他说,“我记得你。”
凯尔撒抬起头。
那双眼睛里是难以置信的震惊。
他的嘴微微张开,瞳孔放大,呼吸都停了。
“凯尔撒·瓦罗,编号AC-0216。”艾拉隆的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很清晰,“我亲手挑的人,怎么会忘。”
凯尔撒的身体在颤抖。
他的双手撑在膝盖上,手指在微微发抖。
他的呼吸变得急促,胸膛剧烈起伏。
“二十个人,分别派往东境二十个坐标。”艾拉隆说,“任务是监视虚空异动,定期汇报。你是唯一找到这里的人。”
他伸出手,虚按在凯尔撒头顶。
那是祝福的姿态。
手掌悬在凯尔撒头顶上方十厘米处,没有触碰,但一股温暖的力量从那里涌出,涌入凯尔撒体内。
虽然只是投影,但凯尔撒能感觉到那股力量。
从头顶向下,流过脖颈,流过肩膀,流过胸口,流过四肢。
所到之处,所有的疲惫,所有的痛苦,所有的孤独,都被冲淡了些。
“这些年,”艾拉隆的声音变得柔和,“你受苦了。”
凯尔撒的眼眶发红。
那红色从眼角蔓延到整个眼眶。
他用力咬紧牙关,咬得腮帮子都鼓起来,不让自己失态。
艾拉隆的目光移开,落在林恩身上。
那双眼睛穿透了灰甲。
艾拉隆的目光在他身上停留了片刻。
“你身上有父亲的气息。”艾拉隆说,“你是谁的人?”
林恩沉默半秒。
然后他开口,声音平静:
“一个想守护的人。”
艾拉隆看着他。
他的目光在林恩身上游走。
那双眼睛里的情绪很复杂:
有探究,有确认,也有某种更深的东西。
然后他笑了。
“守护……”他轻声重复,那两个字从他嘴里说出来,带着很深的意味,“多熟悉的词。”
他转过身,看着那些刻满符文的墙壁。
那些墙壁上刻着的不仅仅是符文,还有文字。
密密麻麻的文字,记录着第二军团的历史。
每一段文字,每一个符号,都在诉说着什么。
艾拉隆的目光从一段文字移到另一段文字。
“我曾经也以为自己在守护。
守护东境,守护人类,守护帝国。
但最后发现,守护不是占有,不是牺牲一切。”
他看向凯尔撒。
目光变得柔和。
“凯尔撒,你是我最骄傲的孩子之一。
你替我守了十年,守那些不该被遗忘的东西。”
他顿了顿。
那停顿很短,但很重。
“现在,该放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