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次回归泰拉。
这之后的一年多,林恩的生活进入了一种奇妙的节奏。
每隔几天,或每隔几周,他会接到一到两次马卡多的密令。
有时是去某个边境世界审计可疑遗物,那些从战场废墟里挖出来带着不祥气息的东西。
有时是追踪某条混沌信徒的线索,那些在帝国阴影里蠕动试图腐蚀一切的存在。
有时只是去某个废弃站点确认是否干净,确定那里没有被遗忘不该被发现的秘密。
这都是暗刃的日常工作。
无趣,但必要。
但更多的时候,他的时间花在另一个地方……
带徒弟。
【系统(例行统计):宿主,本系统为您统计下这一年多的数据:
暗刃任务:21次
政务院调解:16起
凯尔撒崩溃次数:42次(本系统精确计数)
凯尔撒被林恩“讲道理”讲到怀疑人生的次数:22次
凯尔撒试图逃跑的次数:8次(均被林恩抓回)
凯尔撒学会的新技能:
虚空剑术进阶、反渗透侦查、政务院潜规则、以及……忍耐话痨的终极心法
乐子值累计增长:+4000
当前总额:点
距离点传奇礼包:还剩2050点】
林恩看着最后一行,嘴角上扬。
眼底深处,有期待的光芒在闪烁。
又快到开盲盒的时候了。
不知道这次,能开出什么好东西。
……
凯尔撒第一次见到林恩的真面目,是在他来到泰拉的第二周。
那天,凯尔撒正在挥剑,那把虚空剑在他手中划出银蓝色的轨迹。
汗水顺着他的脸颊滑落,滴在地板上,发出轻微的啪嗒声。
然后门开了。
他转头。
剑差点脱手。
门口站着一个人。
不是那个穿灰色动力甲的无锋。
是一个穿着普通第十三军团常服的年轻人。
那常服是最基础的款式,深蓝色,肩章上是第十三军团的徽记。
银色的鹰翼在冷光下泛着柔和的光。
没有动力甲,没有头盔,没有任何遮掩。
只有一张脸。
一张年轻的脸。
比想象中年轻得多。
棱角分明,下颌线条利落,眉骨微微隆起,下面是一双平静得近乎冷漠的眼睛。
那双眼睛正看着他,没有表情,没有情绪,只是看着。
嘴唇薄薄的,此刻微微抿着。
头发剪得很短,露出干净的鬓角。
整个人站在那里,不显眼,但你知道它能杀人。
看起来……也就比自己大几岁的样子。
“……无锋?”
凯尔撒试探性问道。
林恩点了点头。
那个点头的动作很轻,但确认了一切。
凯尔撒盯着他,盯着那张脸。
目光从额头滑到眉骨,从眉骨滑到眼睛,从眼睛滑到鼻梁,从鼻梁滑到嘴唇。
他试图从那张脸上找出岁月的痕迹,找出那些能解释一切的沧桑:
伤疤,皱纹,风霜留下的印记。
但什么都没有。
只有一张年轻平静没有任何特征的脸。
“你……”凯尔撒的声音有些飘,“你这么年轻?”
林恩挑眉。
那个挑眉的动作很轻,但带着极淡的调侃。
“你以为我多大?”
凯尔撒沉默了三秒。
那三秒里,他的大脑飞速运转,把所有可能的信息都过了一遍:
那个灰甲背影的沉稳,那双眼睛里的深邃,那些不动声色的决断,那种身经百战才有的从容。
“我以为你至少四五十了。”他老老实实地说,声音里带着些许困惑,“那种……身经百战的老兵形象,沧桑的,脸上有疤的那种。”
林恩:“……”
【系统(狂笑):宿主,凯尔撒对您的第一印象是沧桑老兵,结果发现是个同龄人。
乐子值+100(形象崩塌)】
“我没疤。”林恩说,语气平淡,“让你失望了。”
凯尔撒赶紧摇头:“不是不是……只是……”
他又盯着林恩看了几秒。
那目光在林恩脸上逡巡,像是在确认什么。
然后,它落在了林恩常服的肩章上。
第十三军团的徽记。银色的鹰翼。
那鹰翼在冷光下静静舒展。
“第十三军团?”凯尔撒的声音微微变了,“你是极限战士?”
林恩点头。
凯尔撒沉默了。
他的目光从肩章移开,落在虚空中的某处。
过了很久,他轻声说:
“第二军团和第十三军团……在大远征早期,从来没有一起行动过。”
“我只在档案里见过你们的涂装。”
他看着林恩,那双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闪烁:
“你到底叫什么?”
林恩看着他,沉默了一秒。
“林恩。”
凯尔撒重复了一遍:
“林恩。”
他点了点头,像是在记住这个名字。
嘴唇微微动着,无声地念了两遍。
“那我以后……私下叫你林恩?”
“随你……但工作的时候,称职务。”
凯尔撒笑了。
“行,头儿。”
……
凯尔撒的见习期正式开始后,林恩做的第一件事,是带他去政务院。
凯尔撒站在那栋建筑前,满脸困惑。
“为什么来这儿?”他的目光扫过那些灰扑扑的墙壁,那些狭窄的窗户,那些进进出出的灰色身影,“我们不是应该训练吗?”
林恩推门进去。
“训练不止在训练厅。”
他们穿过走廊。
走廊很宽,但挤满了人。
官员们抱着文件匆匆而过。
有人在角落里抽烟,烟雾缭绕中那张脸显得疲惫而麻木。
有人靠在墙上打瞌睡,脑袋一点一点的,手里的数据板差点滑落。
有人在吵架,声音尖锐刺耳,但没人理会。
凯尔撒一路走,一路皱眉。
他的目光扫过那些忙碌的身影,那些堆积如山的文件,那些永远在响的通讯器。
眉头越皱越紧,眉心几乎拧成一个疙瘩。
“这地方……好乱。”
“乱就对了。”林恩说,语气平淡,“乱的地方,才容易藏人。”
他们走进一间小会议室。
会议室不大,一张长桌,十几把椅子,墙上挂着一幅褪了色的帝国双头鹰徽记。
窗户被厚重的窗帘遮住,只漏进一线昏暗的光。
林恩指了指角落的座位:
“坐。看着。”
凯尔撒坐下。
椅子有点旧,坐垫微微下陷,发出轻微的吱呀。
接下来的两个小时,他目睹了一场让他世界观震动的调解。
两个星区的代表因为一条矿产运输线的归属权吵了四十分钟。
一个矮胖,一个高瘦。
矮胖的穿着华丽的绸缎长袍,胸口别满了勋章。
高瘦的穿着朴素的政务官制服,袖口磨得发白。
他们互相拍桌子。
拍得桌上的数据板跳起来,发出砰砰的声响。
他们互相扔数据板。
数据板在空中划过弧线,砸在墙上,落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啪嗒声。
他们互相问候对方家族的智商。
用词之丰富,语气之激烈,让凯尔撒大开眼界。
林恩全程没说话。
他坐在长桌的一端,双手交叠放在桌上,目光平静地看着这一切。
四十分钟后,他开口了。
他的声音很平静,不高不低,却让整个房间瞬间安静下来。
然后……
凯尔撒不知道该怎么形容。
林恩的声音很平静。
但每个字都精准地落在某个点上。
他的逻辑很清晰,把那些混乱的争吵一一串联起来。
他引用的条例、数据、历史案例,信手拈来,仿佛那些东西就刻在他脑子里。
他像是在讲道理。
又像是在编织一张网。
那张网慢慢收紧。
先是矮胖代表不说话了,坐在椅子上,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
然后高瘦代表也沉默了,目光闪烁,嘴唇微微颤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