泰拉的第三年。
林恩站在政务院办公室的窗前，望着窗外依然灰黄的天空。
那天空和三年前一模一样。
灰蒙蒙的，黄扑扑的。
偶尔有几艘运输船从低空掠过，拖着长长的尾焰，在天幕上划出几道短暂的光痕，然后很快消失在天际线后面。
三年了。
从那个刚踏上泰拉，对一切充满警惕的见习学徒，到现在能在政务院里横着走的特别事务专员。
那些曾经陌生的走廊现在闭着眼都能走完。
那些曾经难缠的老油条现在见了面都会主动打招呼。
那些曾经让他头疼的案子现在处理起来轻车熟路。
从那个在西吉斯蒙德手下撑不过十分钟的菜鸟，到现在能让禁军说出“有意思”的剑客。
那一百五十招的切磋已经过去了好几个月。
但每次走进训练厅，他都能感觉到那些金色身影投来的目光。
不再是无视，而是重新评估。
从那个对灵能一知半解的半吊子，到现在被马卡多认证为“恶魔倒了八辈子血霉”的……
算了，这个称号太长，不记。
而让他记忆深刻的，是每隔几个月准时到达的家书。
基利曼的影像。
没有固定频率，但从未缺席。
有时是两个月，有时是三个月，有时是四个月，但总会来。
每次来的时候，林恩都会放下手头所有的工作，站在办公室中央，静静地看。
林恩点开这封最新的。
全息投影在办公室中央展开。
淡蓝色的光芒从投影仪里射出，在空中交织凝聚，最后形成那个熟悉的身影。
基利曼出现在一片幽蓝的星图背景前。
那些星图林恩认识。
是奥特拉玛的星域，五百世界的版图。
原体的面容看起来比三年前更加沉稳，眼角似乎又多了几条细纹，那是常年征战留下的痕迹。
但那双湛蓝的眼睛在看到林恩的瞬间，依然会柔和下来。
“林恩。”
原体的声音透过漫长的星际距离传来，带着轻微的延迟，却依然清晰得像站在对面。
“你在泰拉的近期表现，我都看过了。”
他嘴角微微上扬。
那笑容很淡，但很真实：
“第三巢都群的那个无障碍照明试点，现在已经推广到整个北部大陆区块了。
我在报告里看到，每年能节约的工时足够装备四五个连队。
你在政务院调解的那几起纠纷，连我都听说了……特别是铸造世界那次，干得漂亮。”
林恩站着，静静听着。
“我很骄傲。”
原体的声音很轻，但那四个字，却重重敲进林恩心里。
“但也很怀念。”
基利曼的目光变得有些悠远：
“怀念有你并肩作战的日子。
怀念你在战情室里的那些分析，怀念你在战场上的那些应变，怀念你站在我旁边，一句话都不用说的时候。”
他沉默了两秒。
那两秒里，投影的光芒微微闪烁。
“常胜军的新兵们都在问：他们的先锋统领什么时候回来？
什么时候能教教我们那些弹性战术？
什么时候能带我们再去打一次冉丹？”
原体笑了笑。
那笑容里有怀念，也有无奈：
“阿尔特留斯他们已经能独立带队执行任务了。
索拉斯的狙击精度在全军团排前三，卡斯兰现在负责常胜军的装备维护，维克多那小子居然开始带徒弟了……”
他稍缓道：
“你带出来的兵，果然不一样。”
林恩的眼眶微微发热。
那种热是从眼眶深处涌上来的，沿着眼角蔓延到脸颊。
他眨了眨眼，把那股热气压下去，但喉咙还是有点紧。
【系统（轻轻）：宿主，您这表情，本系统截图了。
以后出回忆录的时候可以用。
乐子值+100（想爸爸了）】
影像里的基利曼沉默了片刻，然后正色道。
那张脸上的笑意渐渐收敛，取而代之的是原体特有的沉稳和郑重：
“但我知道，你现在还不能回来。”
他直视着林恩，目光深邃：
“马卡多摄政告诉我，你还有更重要的事要做。
我理解，也支持。”
“只是……”
原体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难以察觉的不舍。
那不舍很轻，但林恩听出来了。
“记得你答应过我的，五年之约。”
“我等你回来。”
影像结束。
投影的光芒缓缓消散，办公室重新陷入安静。
那安静很重，重得像有什么东西压在胸口。
窗外偶尔传来飞船起降的轰鸣，很远，很闷。
林恩站在原地，看着那片空荡荡的投影区域，沉默。
【系统（小声）：宿主，您还好吗？】
林恩没说话。
【系统：宿主，您……】
“还没到时候。”林恩说。
那声音很平静。
但仔细听，能听到一丝沙哑。
【系统：……行吧。您说了算。】
当天深夜。
林恩被马卡多的一道密令召到书房。
密令来得很突然，没有提前通知，没有说明原因，只有一行字：即刻前来。
林恩放下手里还在处理的文件，穿过一条又一条走廊，来到那扇熟悉的门前。
他推门进去时，发现摄政的脸色比平时更加凝重。
书房里的灯光调得很暗。
那些平时亮着的冷光球此刻都熄了，只有书桌上的一盏还亮着，散发着昏黄的光芒。
光芒照在马卡多脸上，把那张苍老的面容映得半明半暗，皱纹显得更深了。
“坐。”马卡多说。
林恩坐下。
椅子是普通的木椅，但他坐下去的时候，感觉到无形的压力。
那压力来自马卡多的目光，来自书房里凝重的气氛，来自某种说不清让他脊背微微发紧的东西。
马卡多看着他，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开口：
“你已经知道网道了，知道混沌了。
知道那些原体可能存在的……风险。”
林恩点头。
马卡多站起身，走到窗前。
那背影在这昏暗的书房里显得很瘦削，但又很坚定。
他望着窗外，望着泰拉永恒的灰黄天幕，望着远处偶尔闪烁的灯光。
“现在，我要告诉你另一个秘密。”
他转过身。
那双苍老的眼睛里，此刻闪烁着某种林恩从未见过的东西。
那不是疲惫，不是悲伤，不是愤怒。
是种更深的东西。
“关于那些原体们……那二十个之中，有一个，不久前，被从历史上彻底抹去了。”
林恩的心跳加快。
那加快很突然。
第二原体？
那个在战锤40K正史里连名字都没留下的存在。
那个在所有记载里都被删掉的存在。
那个被所有人遗忘的存在。
【系统（紧急弹窗）：
宿主！！！来了来了！
第二原体的秘密。
稳住，表情要控制好，不能太惊讶，也不能太平静。】
林恩努力让自己的表情维持在“困惑但认真”的状态。
眉头微微皱起，目光里带着一丝困惑，嘴唇微微张开：
“被……抹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