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翼,一百多个冉丹正在突破阿斯塔特的防线。
一个亲卫连的老兵被五个冉丹同时围住,他的剑砍断了四个,但第五个的爪子刺穿了他的喉咙。
他的眼睛看着科尔温,嘴唇动了动,像是在说什么,然后他倒了。
又一个。
又一个。
又一个。
科尔温冲向左翼。
他的剑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斩向那个正在屠杀他兄弟的冉丹。
那个冉丹感觉到了危险,转过身,用爪子格挡……
剑刃和爪子碰撞,发出一声刺耳的金属撞击声。
科尔温的剑没有被弹开,它压着那只爪子往下走,切断了一根,两根,三根……
然后刺入那个冉丹的头颅。
蓝色的液体喷在科尔温的脸上。
他没有擦。
因为他身后,瓦尔德在怒吼。
那声音很大。
科尔温转过头,看到瓦尔德正被七个冉丹围在中间。
他的巨斧在人群中旋转,每一次挥舞都有蓝色的液体飞溅。
一个冉丹被拦腰斩断,尸体倒在碎石上。
又一个冉丹被劈成两半,生物装甲的碎片散落一地。
第三个冉丹的爪子刺穿了他的左臂……
瓦尔德闷哼一声,巨斧脱手。
他用右手抓住那只爪子,硬生生把它从自己手臂里拔出来,然后一拳砸在那个冉丹的脸上。
那个冉丹的头颅凹进去一块,但它没有倒下。
它的触须缠上瓦尔德的脖子,收紧……
科尔温冲过去。
他的剑从侧面刺入那个冉丹的头颅,一剑,贯穿。
那个冉丹的触须松开,身体软软地倒下。
瓦尔德跪在地上,大口喘气。
他的左臂在流血,蓝色的液体和红色的血混在一起,从伤口里涌出来。
他的脸上有三道爪痕,从左额一直划到右下巴,深得能看到颧骨。
“你他妈……”
“闭嘴!”科尔温抓住他的右臂,把他从地上拽起来,“能站吗?”
瓦尔德咬着牙站起来。
“能。”
“枪呢?”
“掉了。”
科尔温把腰间的备用爆弹枪塞到他手里。
“拿着。打。”
瓦尔德接过枪,没有废话。
爆弹枪的轰鸣声在陨石表面炸开,每一次射击都有一个冉丹的头颅爆裂。
但那些东西太多了……
倒下一个,上来两个。
倒下两个,上来四个。
科尔温的目光扫过整个战场。
八百个兄弟,现在还剩多少?
六百?
五百?
四百?
他看到一个技术军士被三个冉丹撕成碎片。
看到一个药剂师背着一个伤员跑向后方,被一道灵能冲击波击中,两个人一起倒下。
看到一个刚刚加入桂冠先锋的新兵,他的剑卡在一个冉丹的甲壳里拔不出来,被另一个冉丹从背后刺穿了心脏。
科尔温不认识他。
他甚至不知道这个新兵叫什么名字。
但他记得那张脸。
三个星期前,在训练甲板上,这个新兵被科尔温捅了至少二十剑,每次倒下都爬起来,每次都咬着牙说“再来”。
现在他不会再爬起来了。
科尔温的眼睛红了。
不是悲伤。
是愤怒。
那种愤怒不是喊出来的,是咬着牙咽回去的。
他又砍倒了一个冉丹。
又一个。
又一个。
但他的手臂越来越沉。
他的呼吸越来越重。
他的剑越来越慢。
一个冉丹的爪子划过他的大腿。
又一个的触须缠上他的右手腕。
又一个的灵能冲击波击中他的胸口……
他飞了出去。
后背撞在一块岩石上,痛得他眼前一黑。
剑脱手了。
他挣扎着想站起来,但腿不听使唤。
低头一看,大腿上的伤口很深,深得能看到骨头。
动力甲的腿部伺服系统已经完全失灵了。
远处,瓦尔德还在打。
他的爆弹枪子弹已经打光了,他把枪扔在一边,捡起一把不知道谁掉落的链锯剑,在冉丹中间挥舞。
他的动作已经没有章法了,就是砍,就是劈,就是用身体去撞。
他的左臂垂在身侧,但他的右手还能动,还能挥剑。
一个冉丹的爪子划过他的胸口,动力甲碎裂,鲜血喷涌。
他没有倒下。
又一个冉丹的灵能冲击波击中他的肩膀,肩甲炸开,露出下面冒着烟的身体。
他没有倒下。
第三个冉丹从背后扑上来,爪子刺穿了他的后背,从前胸穿出。
瓦尔德的身体僵了下。
他低下头,看着那只从胸口穿出来的爪子。
爪子上全是血,他的血。
然后他抬起头,看向科尔温的方向。
他的嘴唇动了动。
科尔温听不见他在说什么。但他读懂了。
“走。”
瓦尔德抓住那只刺穿他身体的爪子,用尽最后的力量,把那个冉丹从背后甩到面前。
然后他举起链锯剑,一剑,斩下了那个冉丹的头颅。
那个冉丹的身体倒下。
瓦尔德也倒下了。
链锯剑从他手里滑落,掉在碎石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他仰面躺在陨石表面,眼睛看着头顶那片星空。
恒星的光芒照在他脸上,照在那三道从额头划到下巴的爪痕上,照在那双渐渐失去焦距的眼睛上。
科尔温的喉咙里发出一声低吼。
那不是人的声音。
那是一头受伤的野兽被逼到绝路时发出的声音。
他抓住旁边一块岩石的棱角,把自己从地上拽起来。
腿上的伤口在喷血,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
他捡起掉在地上的剑,一瘸一拐地朝瓦尔德走去。
“我说了……要死一起死。”
他站在瓦尔德面前,剑指向那些正在围上来的冉丹。
三十个。
至少三十个。
它们的黄色眼睛盯着他,触须在空气中缓缓摆动,像是在嘲笑他。
科尔温深呼吸。
“来啊。”
三十个冉丹同时动了。
科尔温举起剑……
然后远处,传来了爆弹枪的轰鸣。
不是他们的爆弹枪。
那种声音更大,更密集,更有节奏……
那是阿斯塔特标准编制的爆弹枪齐射,至少几百把同时开火才能发出的声音。
还有链锯剑的轰鸣。
还有动力甲踩在岩石上的声音。
还有一个人的声音……
科尔温认识那个声音,他再熟悉不过。
“桂冠先锋!!!跟我上!!!”
林恩的声音。
科尔温的腿软了下。
不是疼。
是如释重负。
他低头看着躺在脚边的瓦尔德。瓦尔德的眼睛还睁着,还在呼吸,还有心跳。
虽然很弱,但还在。
“你听到了吗?”科尔温的声音沙哑无比,“他来了。”
瓦尔德的嘴唇动了动。
“来得……真他妈慢。”
科尔温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