斯特雷奇没有躲。
他的剑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从那个东西的下巴刺入，从头顶穿出。
那个东西的身体在空中僵了一秒。
蓝色的液体从伤口里涌出来，在地上汇成一小滩。
但那滩液体在动。
它在流动，在蔓延。
斯特雷奇后退一步。
“米切尔森。”
“在。”
“封锁通道，别让它们跑出去。”
米切尔森和几名亲卫连老兵已经冲向门口。
剑刃上的能量场发出嗡嗡的声响。
爆弹枪的枪口吐出火舌。
但门口已经有更多的……东西……在涌进来。
三十个。
五十个。
八十个。
它们的眼睛都是蓝色的。
它们的嘴里都在发出那种含混不清的低语。
它们都在盯着斯特雷奇几人。
斯特雷奇的剑在手中转了一圈。
“看来，出不去了。”
米切尔森站在他身边，背靠着背。
其余几名老兵也立刻收缩防线。
“那就打。”
他们同时动了。
斯特雷奇的剑像一道闪电，在最近的那个东西的喉咙上划过。
蓝色的液体喷出来，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
那东西的身体僵了下，然后倒下。
但后面的已经涌上来了。
米切尔森的剑在人群中旋转，每一剑都精准地刺穿一个头颅……
可那些东西太多了，倒下一个，上来两个。
倒下两个，上来四个。
斯特雷奇感觉到自己的呼吸在加快。
不是因为累。
是因为那些低语。
它们在往他的脑子里钻。
不是攻击，是渗透。
像水渗进裂缝，一点一点，一滴一滴。
“米切尔森！你那边……”
“我知道！”米切尔森紧迫的声音从背后传来，“它们在包围我们！”
斯特雷奇的目光扫过指挥室。
那个指挥官还站在弹药箱旁边，但他的表情变了。
不再是了然，不再是疲惫。
是恐惧。
真正的，原始的，从骨头里渗出来的恐惧。
他的眼睛……
斯特雷奇的神色骤变。
那个指挥官的眼睛，正在变成蓝色。
从瞳孔开始，像墨水滴进清水，那层蓝色在向外扩散，一圈一圈，越来越深。
他的嘴唇在动，发出含混不清的声音。
不是人的声音。
是低语。
斯特雷奇冲过去。
他的剑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
但那个指挥官动了。
他的动作不像是人类能做出的。
他的身体在扭曲，在变形，在膨胀。
他的衣服被撑破，露出下面蓝色的，正在脉动的皮肤。
他的手臂变长了，手指变成了爪子，指甲像刀片一样锋利。
他的嘴张开了。
“你们都会死……”
“都会变成……我们……”
斯特雷奇的剑刺穿了他的头颅。
那个声音戛然而止。
指挥官的……不，那个东西的身体僵了一秒。
然后它开始萎缩，皮肤皱缩，骨骼塌陷，最后变成一堆干瘪的，蓝色的，正在碎裂的东西。
斯特雷奇拔出剑。
蓝色的液体从伤口里涌出来，顺着剑的刃纹往下流，滴在地上。
他转过身。
门口，那些东西还在涌进来。
越来越多。
而指挥室外面，主甲板的方向，传来了尖叫声。
很多尖叫声。
斯特雷奇闭上眼睛。
一秒。
只花了一秒。
然后他睁开眼，按下通讯键。
“卡斯兰，右路求援，坐标已发，我们需要……”
他的声音顿了下。
通讯器里没有回应。
只有杂音。
那种杂音不像是信号干扰。
和那些低语一模一样。
斯特雷奇关掉通讯器。
他看向米切尔森。
米切尔森也看着他。
两人都没有说话。
但他们都知道……
通讯被切断了。
不是冉丹切的。
是这艘船上的那些东西。
它们不想让他们走。
斯特雷奇拔出剑。
“那就杀出去。”
米切尔森笑了。
“跟林恩统领说的一样。”
“说什么？”
“说你的话越来越少。”
斯特雷奇没有回答。
他冲向门口。
剑在黑暗中划出一道弧线。
战斗持续了多久，斯特雷奇不知道。
可能是二十分钟。
可能是一个小时。
可能是更久。
他只知道一件事……他的剑已经砍了太多下了。
手臂很酸，呼吸很重。
米切尔森站在他身边，剑刃上的能量场已经暗淡了很多。
他的动作不再优雅，变得沉重，机械。
另外五名战士背靠背，呼吸同样粗重，护甲上布满划痕与焦痕。
没有人说话，也没有人倒下。
他们还在站着。
而那些东西……那些曾经是人的东西……倒在通道两侧，蓝色的液体汇成一条小溪，在走廊里缓缓流淌。
斯特雷奇看着那条小溪。
它在动。
还在动。
那些液体在流动，在汇聚，在向同一个方向流去。
指挥室的方向。
他转过头。
指挥室的门开着。
里面很暗，很安静。
但那滩液体在往里流。
像有什么东西在吸。
斯特雷奇的手按在剑上。
“米切尔森。”
“嗯。”
“你感觉到了吗？”
米切尔森沉默了一秒。
“嗯。”
那个东西。
在指挥室里面。
在那些液体的尽头。
它醒了。
斯特雷奇深吸了口气。
“走。”
他转身，朝相反的方向走去。
米切尔森跟上来。
“不进去看看？”
“不看。”斯特雷奇的声音很平静，“看了就走不了了。”
他们穿过通道，穿过那些倒在地上的尸体，穿过那些缩在角落里瑟瑟发抖的难民。
那些难民看着他们，眼神里只剩下麻木。
不是恐惧，不是希望，不是怀疑。
是麻木。
那种在绝望中浸泡太久之后，把所有情绪都泡烂了的麻木。
斯特雷奇没有停下脚步。
他不能停。
停下来，就会想。
想了，就走不了了。
他们到达对接舱的时候，通讯器突然响了。
不是卡斯兰的声音。
是林恩的。
“斯特雷奇。报告情况。”
斯特雷奇的手指按在通讯键上，停了一秒。
“指挥官。右路……遇到了一些东西。”
“什么东西？”
斯特雷奇看着身后那条漆黑的通道。
在那片黑暗的深处，有什么东西在呼吸。
缓慢的，沉重的，带着蓝色光芒的呼吸。
“回去再说。”
他走进对接舱。
舱门在身后关闭。
把那片黑暗，和那片黑暗里的东西，关在了外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