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恩的嘴角微微上扬。
“从明天开始,每输一场,把输的原因写下来。”
阿尔特留斯愣住:“写下来?”
“对。写下来。不少于一万字。”
阿尔特留斯瞪大了眼睛。
这让他想到了此前同样的经历。
那些被林恩训得写报告的日子,那些咬着笔杆子发呆的夜晚,那些写着写着就开始怀疑人生的时刻。
“一万字?!”
“嫌少?”
“不,不是嫌少……是……”阿尔特留斯挠挠头,表情复杂,“指挥官,您认真的?”
林恩看着他:“我什么时候开过玩笑?”
阿尔特留斯转身走向那些新兵。
三秒后,训练甲板上响起了一片哀嚎。
那哀嚎声很大,大到在穹顶下回荡了好几圈。
“一万字?!”
“我上次写字还是在新兵训练营。”
“我连笔都拿不稳了。”
“输的原因?输的原因就是你们太强了啊!这怎么写一万字?!”
科尔温站在旁边,表情很淡定。
他双手抱胸,嘴角带着一丝“过来人”的笑意。
“简单。写我为什么没看到剑从左边来,分析视角盲区,反应速度,预判能力,心理状态……一万字很快就写完了。”
瓦尔德在旁边补充,语气同样淡定:“写我为什么没躲开斧头,分析攻击角度,防御姿势,力量差距……一万字也够了。”
斯特雷奇笑了笑,那笑容很浅,却带着一种“这有什么难的”的从容:“写我为什么没感觉到后背有人,分析战场感知,听觉判断,第六感……一万字不难。”
米切尔森最后总结,声音里带着一丝慵懒:“写我为什么站都站不稳,分析重心控制,步伐移动,呼吸节奏……一万字绰绰有余。”
新兵们沉默了。
他们看着这四个老兵,像是在看某种不可理喻的生物。
然后哀嚎声更大了。
第二天。
训练继续。
三千场,老兵赢两千九百九十八场,新兵赢两场。
赢的那两个人,是被亲卫连的老兵放水赢的。
科尔温的剑故意慢了半拍,瓦尔德的斧头故意偏了角度。
原因很简单,输得太多,老兵觉得“再输下去他们可能真的要崩溃了”。
但林恩不管。
“写。一万字,赢的人写。”
【系统:宿主,赢了也要写?赢了不是应该庆祝吗?】
林恩:赢的人要写“为什么能赢”。总结经验,比检讨错误更重要。光知道输在哪没用,还得知道赢在哪。
【系统:有道理。乐子值+50(公平公正)】
第三天。
三千场,老兵赢两千九百场,新兵赢一百场。
赢的人多了,但输的人更多。
那些赢了一场的,还没来得及高兴,就被塞了一摞空白的数据板。
那些输了几十场的,看着数据板上的字数要求,表情已经麻木了。
林恩站在甲板上,看着那些新兵坐在地上,一个个趴在数据板上写字。
有的写得飞快,手指在屏幕上敲得啪啪响。
有的咬着笔杆子发呆,眼睛盯着空白处看了十分钟一个字都没写出来。
有的写着写着就开始怀疑人生,抬头看看天花板,低头看看数据板,然后继续写。
阿尔特留斯走过来,手里拿着一叠厚厚的报告。
“指挥官,第一天的报告交上来了。”
林恩接过,随便翻了几份。
【输的原因分析,第七战团第三连,士兵马克乌斯·奥列留】
【我输的原因主要有以下几点:
一,轻敌。
看到科尔温连长比我矮半个头,我以为有机会。
实际上,剑术水平和身高没有必然联系。
我们连长说过,矮个子往往更快,因为重心低,力矩短。
我没听。
二,反应慢。
科尔温连长的剑从左边来的时候,我往右边躲。
实际上,往哪边躲都躲不开。
因为他的剑太快,快到我看见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
我的视觉信号传到大脑,大脑再传到肌肉,肌肉再做出反应,这个流程走完,他的剑已经在脖子上了。
三,心态崩了。
被连捅三剑之后,我就放弃了抵抗。
实际上,放弃抵抗是最愚蠢的选择。
就算打不过,也应该想办法拖时间,找机会,等支援。
但我什么都没做,就那么站着让他捅。
综上所述,我需要改进的地方有:提高警惕性,加快反应速度,增强心理素质。
具体方法如下……】
林恩翻到下一页。
【补充:写到五千字的时候,我已经想不出还能写什么了。
但我又看了看旁边的人,他写了八千字。
我觉得我不能输给他。
所以我又想了三千字。
结论是:输不可怕,可怕的是输得不明不白。
明天我要赢。】
林恩看完,嘴角微微上扬。
【系统:宿主,您笑了。乐子值+20(欣慰の笑)】
林恩把报告放下。
“继续。”
一周后。
训练甲板上,场面已经完全不一样了。
新兵们不再是被单方面碾压。
他们开始学会配合。
两个人一组,一个正面吸引,一个侧面偷袭。
虽然偷袭的往往被斯特雷奇反偷袭,但至少有了配合的意识。
他们开始学会观察。
科尔温出剑前肩膀会微微下沉,瓦尔德的斧头挥过来的时候脚步会先动,米切尔森的剑舞转第三圈的时候会有一个短暂的停顿。
这些细节,第一天的他们看不见,第七天的他们看见了。
他们开始学会预判。
斯特雷奇会从通风管道下来,那就提前盯着通风口。
科尔温的剑从左边来,那就把左边守死。
瓦尔德的斧头横扫过来,那就蹲下去。
有人开始能扛住老兵的进攻三十秒。
三十秒,放在第一周是神话,放在第七天是现实。
那三十秒里,他们的剑和科尔温的剑碰撞了十几次,每一次都被精准地挡住。
有人开始能在对攻中打出一次有效反击。
一次反击,剑尖点在瓦尔德的肩膀上,虽然瓦尔德的斧头下一秒就拍了过来,但那一次反击,证明他们开始学会了。
有人开始能在被偷袭的时候转身格挡。
斯特雷奇的匕首从背后刺来,他们不再是愣在那里挨一下,而是侧身,格挡,后退三步,然后举剑防守。
阿尔特留斯站在林恩旁边,表情复杂。
他挠了挠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