舰队进入亚空间的第一周。
林恩站在战术台前，看着窗外那片熟悉的扭曲色彩，心情很复杂。
这片景色他看过太多次，早已麻木。
真正让他心里发堵的，不是窗外那些东西。
是那些新来的。
新加入的三千人，听起来很多。
从基利曼手里接过名单的时候，他还觉得四千八百人的编制能在这片危险星区多几分底气。
但底气没攒下多少，倒是攒了一肚子说不出的滋味。
质量嘛……
【系统：宿主，您这表情，像是刚发现买的盲盒全是重复款。
拆了一个又一个，全是同一个，还退不了货。】
林恩的目光落在全息投影上新兵名单上：不是重复款，是……毛坯款。
【系统：毛坯款？这什么说法？】
林恩指着全息投影上那些名字：
你看，第七战团第三连，擅长阵地战，打的是慢节奏。
让他们守在掩体后面架重武器，能守到天荒地老。
但让他们快速穿插，灵活转移，比让乌龟学跑步还难。
第九战团第一连，擅长火力压制，打的是重火力。
让他们用爆弹枪把敌人压得抬不起头，是他们的拿手好戏。
可桂冠先锋要的不是压得抬不起头，是打完就跑，跑完再打，他们那个火力配置，跑起来能把后勤官累死。
第十五战团侦察连，擅长……
【系统追问：擅长什么？】
林恩：擅长被敌人发现。
【系统：……那确实需要特训。侦察连擅长被敌人发现，这跟厨师擅长烧厨房有什么区别？】
林恩叹了口气。
基利曼给的人，确实个个都是精锐。
那些战功记录，训练评分，实战评价，随便拎一个出来都能让人竖大拇指。
但精锐不等于适合桂冠先锋。
就像最好的盾牌手，不一定能当最好的斥候。
桂冠先锋的战术风格是什么？
快，准，狠。
打不过就跑，跑不掉就拖，拖不住就喊救命。
这是林恩这些年用命换出来的经验。
在冉丹的地盘上，多停一秒就多一分被包饺子的风险。
那些新来的兄弟，习惯了阵地对轰，习惯了火力覆盖，习惯了“兄弟们跟我上”的正面硬刚。
他们不是不强，是强的方向不对。
林恩需要一个办法，让他们在最短时间内学会弹性战术。
【系统：宿主，您打算怎么训？】
林恩的嘴角微微上扬。
【系统警觉地提醒：宿主，您这笑容，本系统见过。
上次您这么笑，是在锦标赛上，然后三个连队冠军被您打得怀疑人生。
再上一次，是在训练亲卫连的时候，然后那一百个人写了半年的报告。】
林恩：那次是打，这次是训。
【系统：所以呢？】
林恩：所以……温和一点。
【系统明显不信：温和？您管那些叫温和？】
林恩：对，温和。让他们输得心服口服那种。
第二天。
桂冠先锋旗舰，主训练甲板。
四千八百人全员集合。
那些新来的战士站在后排，好奇地打量着这个传说中的桂冠先锋。
甲板上，阿尔特留斯站在最前面，双手抱胸，一脸憨笑。
那笑容看着人畜无害，但熟悉他的人都知道，这憨笑后面藏着什么。
索拉斯靠在墙边，眼睛半闭半睁，像是在打瞌睡。
但他站的位置很讲究。
背靠墙，面朝整个甲板，左手边就是武器架。
卡斯兰蹲在角落里，手指在数据板上飞快滑动，嘴里念念有词，不知道在算什么。
维克多站在阴影里，看不清表情。
他整个人像是融进了那片黑暗，不注意看根本发现不了那里站着一个人。
艾瑞克站在林恩身后，年轻的脸上带着一丝紧张。
他搓着手指，不时看一眼那些新兵，又看一眼林恩。
还有那一百个亲卫连的老兵。
科尔温，瓦尔德，斯特雷奇，米切尔森……他们站在林恩两侧，表情各异，但都有一个共同点。
那种“我们见过大场面”的淡定。
不是装出来的，是被打出来的，练出来的，在生死边缘滚出来的。
林恩走上前。
所有人的目光落在他身上。
前排的老兵们站得更直了，后排的新兵们踮起脚尖想看清这个传说中的首席冠军。
“各位。”
他的声音不大，每个字却清晰可闻。
“欢迎加入桂冠先锋。”
后排有人小声嘀咕：“听说首席冠军很能打？”
前排有人小声回答：“能打到什么程度？我看他也没比咱们高多少。”
林恩没有理会那些嘀咕。
“我知道你们在想什么。”
他的目光扫过那些新面孔。
“在想，为什么基利曼大人把你们塞给我。
在想，桂冠先锋有什么特别的。
在想，我凭什么当这个首席冠军。”
甲板上安静下来。
【系统：宿主，您这开场白，怎么有种要打架的既视感？乐子值+30（宣战布告）】
林恩继续说。
“答案很简单。
因为桂冠先锋，是第十三军团最快的那把刀。
刀不需要很厚，但需要很快。
快到你还没反应过来，已经捅进去了。”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那些新兵的眼睛。
“快到你还没感觉到疼，已经捅完了。”
【系统：宿主，您这比喻……很暴力。乐子值+20（暴力美学）】
有人笑了一声。
那笑声很短，像是没忍住。
林恩没有笑。
“所以，接下来几天，我会让你们知道什么叫快。”
他转过身，指着训练甲板中央那块巨大的空地。
“阿尔特留斯。”
“在！”阿尔特留斯从队列里走出来。
“带他们热热身。”
阿尔特留斯的憨笑变成了狞笑。
那种笑容，和他平时吃能量棒的表情完全不同。
眼睛眯起来，嘴角咧开，露出一口白牙。
【系统：宿主，阿尔特留斯这表情，像是饿了三天看见肉。而且是看见了一整盘的那种。】
林恩：他就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