基利曼微笑着看着林恩。
“因为马卡多那老头，比起信任我，反而更信任你。”
林恩愣住。
“你是他的亲传学徒。这件事由你去说，比我派人去说，分量更重。”
他审视着林恩。
“林恩，你现在不是一个人了。
你有我，有桂冠先锋，有整个第十三军团。
还有泰拉那边，那个老头也在看着你。”
林恩的喉咙有点紧。
“大人……”
“我知道你想说什么。”基利曼抬手制止他。
“你扛得多，是因为你在乎。
这是好事，也是坏事。
好事是因为你在乎，坏事是因为你扛得太多。”
他绕过桌子来到林恩面前。
“但记住，扛不住的时候，有人帮你扛。”
他伸出手。
林恩握住。
那一握，很用力。
那力量里，有信任，有支持。
“林恩，你是我最骄傲的子嗣。”
林恩沉默了很久。
因为这次没有带“之一”。
【系统：宿主，蓝爸爸这是……把您当真·儿子了。
不对，您本来就是他的基因子嗣。
但这次，是当最骄傲的那个。】
林恩没有说话。
他的喉咙更紧了。
然后他开口。
“大人，我能问您一个问题吗？”
基利曼点头。
“问。”
林恩看着他。
看着那双湛蓝的眼睛，那张沉稳的脸。
“您……不怕吗？”
基利曼挑眉。
“怕什么？”
“怕死。”林恩说，“怕输。怕那些跟着您的人，死在战场上。”
基利曼深深思考了数秒。
那几秒里，他的目光落在窗外那片星空上，落在那无数颗星星上。
然后他笑了。
“怕。”
林恩愣住。
“怕？”
“对。”基利曼点头。
“我当然怕。
我怕我的子嗣一个个死去。
我怕我精心建设的奥特拉玛毁于一旦。
我怕帝皇失望，怕人类失望。”
“但怕，不代表不做。”
“林恩，我和你聊过我父亲。
他临死前对我说的那句话，你还记得吗？”
林恩思绪一滞。
父亲？康诺王？
“他说：继续建设我们梦想的世界。”
基利曼的声音很轻。
“那时候我还年轻，不懂这句话的真正含义。
后来我才明白，他不是怕我瞻前顾后，是让我别停下来。”
他目光柔和的看着林恩。
“怕，可以。但怕的时候，也要往前走。”
林恩让这句话在心中沉淀，过了很久，他开口。
“大人，我明白您的意思。”
基利曼看着他。
“真的明白？”
林恩用力点头。
“真的。”
他站起身。
“我会继续侦察，会继续盯着冉丹，会继续救人。怕的时候，也会继续往前走。”
基利曼看着他，眼中的欣慰毫不掩饰。
“好。”
……
第二天傍晚。
林恩正盯着全息星图发呆。
说是发呆，其实是在脑子里过那些侦察路线。
基利曼把边境侦察的任务交给了他，他得在接下来几天内规划出至少十条不同方向的巡逻路线。
【系统：宿主，您这表情，像是在思考人生。】
林恩：我在思考路线。
【系统：路线和人生有什么区别？】
林恩：你能不能别在我思考的时候打岔？
【系统：不能。这是本系统的职责。乐子值+100（尽职尽责）】
林恩叹了口气。
正要继续想，通讯器突然亮了。
不是普通的通讯器。
是那个。
那个藏在动力甲内侧暗格里，只有特定频率才能激活的通讯器。
【系统（警觉）：宿主，那是……】
林恩：暗刃频道。
他激活通讯器。
一行行文字在空气中缓缓浮现。
很短。
很短很短。
【知道了，继续观察。必要时，我，还有帝皇会出手。】
林恩盯着那行字。
【系统（激动）：宿主！！！马卡多回信了！！！】
林恩：我看到了。
【系统：他说什么？他说什么？快念给本系统听。】
林恩：你自己不会看？
【系统：本系统要看的是您的反应。】
林恩懒得理它。
他继续往下看。
还有一行。
【凯尔撒问你，什么时候回泰拉看他。】
林恩愣住了。
【系统（爆发出狂笑）：哈哈哈哈哈哈！！！宿主！！！凯尔撒想您了！！！乐子值+50（徒弟の思念）】
林恩：你能不能别这么激动？
【系统：不能，这是本系统职业生涯的高光时刻。
您的徒弟，那个当初接您班的愣头青，现在问您什么时候回去看他。】
林恩的嘴角微微抽动了下。
“那小子……”
【系统：那小子想您了，乐子值+50（师徒情深）】
林恩把那行字看了三遍。
然后他收起通讯器，靠在椅背上。
【系统：宿主，您不回信吗？】
林恩：回什么？
【系统：回“我也想他”啊！
或者“等我忙完就回去”啊！
或者“让他好好训练别偷懒”啊！】
林恩：你比我还会操心。
【系统：本系统这是替您操心，您这个当师父的，一点都不上心。】
林恩笑了。
“上心？怎么上心？隔着半个银河系，我能做什么？”
【系统：至少让他知道您还记得他。】
林恩想了想。
然后他拿起通讯器，输入一行字。
【知道了，让他好好训练。忙完就回去。】
发送。
【系统：宿主，您这回复，太官方了。】
林恩：那应该怎么回？
【系统：应该回“我也想你，乖徒儿，等师父回去给你带好吃的”。】
林恩：你当这是幼儿园？
【系统：阿斯塔特也有情感需求。】
林恩：……行吧，下次改进。
通讯器再次亮起。
这次只有一句话。
【林恩。万事谨慎，不可莽撞。】
林恩盯着那八个字，沉默了很久。
【系统（轻轻）：宿主，马卡多在叮嘱你小心。】
林恩：我知道。
然后他站起身，走到窗前。
窗外，星空依旧璀璨。
而在那星空的某处，有一个满头白发的老人，还有一个穿着灰色动力甲的年轻人，正在等着他回去。
【系统：宿主，您在想什么？】
林恩：在想，什么时候能回去看看他们。
【系统：您刚才还说“忙完就回去”。】
林恩：那是客套话。
【系统：您对您的师父还有徒弟说客套话？】
林恩沉默了。
然后他笑了。
“不是客套话。是……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忙完。”
【系统：那就说“尽快”。】
林恩点头。
“对。尽快。”
他拿起通讯器，又输入一行字。
【尽快。】
发送。
【系统：宿主，您这回复，比刚才还短。】
林恩：够了。他们知道我什么意思。
【系统：他们知道您想他们？】
林恩：他们知道我没忘他们。
【系统（感叹）：宿主，您这表达方式，很阿斯塔特。】
林恩：什么意思？
【系统：就是……什么都不说，但对方懂。】
林恩笑了。
“对。什么都不说，但懂。”
通讯器没有再亮。
林恩把它收回暗格里，重新看向全息星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