布莱克站在林恩身后，眉头皱得很紧。
他的目光扫过那些培养罐，扫过那些挣扎的恶魔，那颗跳动的核心，最后落在林恩背上。
“指挥官……”他的声音在颤抖，那是压抑不住的震惊，“他们疯了……他们在喂自己的网络吃那些……那些东西的能量。”
林恩没有回头。
只是轻声说：
“这不是喂。”
布莱克愣住。
“那是什么？”
林恩的嘴角微微上扬，那笑容里没有一丝温度。
“这是吸毒。短期爽，长期死。”
【系统：宿主，您这比喻，绝了。乐子值+100（人间清醒）】
林恩注意到几个细节。
第一，那些冉丹科学家的状态。
它们看起来很专注，很投入。
那些触须状的器官探向培养罐，灵能探针刺入恶魔的身体，每次抽取都精准无比。
它们的眼睛里闪烁着狂热的光芒，那是科学家看到数据提升时的兴奋。
不过偶尔，会有几个不自觉地看向大厅另一侧的通道。
那条通道通向更深的地方。
里面漆黑一片，什么都看不见。
那些科学家的目光落在那条通道上时，会闪过一丝不安。
【系统：它们在担心什么？】
林恩的目光落在那条通道上：在担心那些冲进来的东西什么时候会找到这里。
第二，那些培养罐里的恶魔，它们的挣扎姿态。
太一致了。
每个恶魔的挣扎频率，幅度，甚至释放能量的节奏，都几乎同步。
它们同时扭动，同时嘶吼，同时释放能量波纹。
就在这时，一个更诡异的现象发生了。
那个核心突然剧烈跳动了一下。
那跳动很突然，核心表面的裂纹猛地扩大了一圈。
暗红色的光芒变得更加刺眼，整个大厅的空气都在那刹那震颤了一下。
然后，所有的培养罐同时震动。
二十三个培养罐，在同一瞬间震动。
那震动很剧烈，震得玻璃壁都在颤抖，震得里面的液体都泛起巨大的涟漪。
那些恶魔同时停止了挣扎。
它们不再扭动，不再嘶吼，不再释放能量波纹。
它们就那样静静地悬浮在液体中。
它们齐刷刷地转过头，看向同一个方向。
看向控制台后方的那面墙。
那面墙上，什么都没有。
但林恩的【深层共鸣】感知到了。
那里，有一道极其细微的裂缝。
那道裂缝很小，小到肉眼根本看不见。
那是现实与亚空间之间的裂缝。
【系统（紧急警报）：宿主！！！那是……】
林恩抬起手：嘘。看着。
那些恶魔盯着那道裂缝，眼中闪过一丝林恩很熟悉的光芒。
那是等待了很久的猎物，终于等到机会时的光芒。
然后，它们同时收回目光。
继续挣扎。
继续扭动。
继续嘶吼。
继续释放能量波纹。
继续演戏。
【系统（震惊）：宿主！！！它们在演戏！！！它们一直在演戏！！！从被关进培养罐的那一刻起，它们就在演戏！！！】
林恩的目光扫过那些恶魔：我知道。
他抬起手，做了个手势。
“撤。”
布莱克愣住。
“撤？现在？”
林恩点头。
“现在。再不走，等会儿就走不掉了。”
他没有解释更多。
但布莱克看到了他眼里的凝重。
五个人悄无声息地退出大厅。
他们沿着来时的通道迅速撤离，没有任何犹豫，没有任何停顿。
身后，那些冉丹科学家还在争论。
他们的声音在大厅里回荡，激烈，混乱，充满了分歧。
那些恶魔还在演戏。
它们在培养罐里挣扎，扭动，嘶吼，释放能量波纹。
那颗核心还在跳动。
暗红色的光芒一闪一闪。
但林恩知道，这场戏，快演完了。
撤出核心区域后，林恩没有原路返回。
他带着小队绕了一条路。
那条路，正好经过之前感知到战斗的区域。
通道里一片狼藉。
墙上满是焦黑的弹孔。
有些弹孔还在冒着青烟，散发着刺鼻的焦糊味。
地上散落着冉丹精英的尸体，至少有十几具。
它们的死状和之前那些一样扭曲。
有的身体被撕成两半，内脏流了一地。
有的头颅不翼而飞，脖子上的断口参差不齐。
有的胸口被利爪贯穿，留下一个巨大的血洞。
布莱克蹲下检查那些伤口。
他的动作很小心，手指悬在那些伤口上方，没敢直接触碰。
“指挥官，这些伤口……和那颗星球上的东西造成的伤口一样。”
林恩点头。
“我知道。”
他看向通道深处。
那里，隐约能看到更多的尸体，更多的战斗痕迹。
焦黑的弹孔，破碎的墙壁，散落的残骸。
但那些恶魔，已经不见了。
【系统：宿主，它们去哪了？】
林恩的目光扫过那些战斗痕迹：去找下一个目标了。或者……已经找到了。
【系统：您是说，那些冲进来的恶魔，已经和里面的恶魔……】
林恩：里应外合。它们一直在等这个。
“走。这个地方，快炸了。”
返回登陆艇的路上，布莱克终于忍不住问。
“指挥官，您到底看到了什么？”
林恩思索片刻。
然后他说：“看到一群瘾君子，在给自己挖坟。”
布莱克愣住。
林恩继续说。
“那些东西，不是被它们抓来的。是自己来的。它们在等冉丹把网络弄出裂缝，然后……”
他没有说完。
但布莱克懂了。
“那我们……”
“跑。”林恩说，“跑得远远的，然后看它们炸。”
【系统：宿主，您这“跑路”的决定，很明智。乐子值+50（战略撤退）】
登陆艇脱离空间站的那一刻，林恩透过舷窗看向那颗伪装的小行星。
它看起来那么普通，那么无害，和周围成千上万颗其他小行星没有任何区别。
但布莱克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指挥官，那些冲进来的东西……我们一个都没遇到。”
林恩点头。
“对。”
“为什么？”
林恩的目光落在那颗小行星上。
“因为它们不想遇到我们。”
布莱克愣住。
“不想？”
“对。”林恩看着他，“它们在忙别的事。忙着找那些冉丹网络的裂缝，忙着准备收割。我们这种小虾米，它们看不上。”
【系统：宿主，您说“看不上”的时候，本系统怎么觉得您在自嘲？】
林恩：不是自嘲，是陈述事实。在它们眼里，我们确实不是主要目标。
【系统：那主要目标是什么？】
林恩的目光重新落向那颗小行星：
是那个核心。
是那个网络。
是那些正在“吸毒”的冉丹。
他靠在舱壁上，闭上眼睛。
“等它们吸够了，吸出问题了，那些东西就会动手。到时候，这个空间站……”
他没有说完。
但所有人都知道他想说什么。
【系统：宿主，您说它们什么时候会炸？】
林恩的眼睛没有睁开：不知道，但快了。
【系统：那我们……】
林恩：先撤到安全距离。然后等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