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周后。
中转星港。
这座星港漂浮在虚空中，数十条泊位从中心向外辐射，停靠着来自各个星系的舰船。
指示灯在黑暗中闪烁，港口的广播用高哥特语反复播报着进港出港的指令。
桂冠先锋的舰队缓缓停靠在泊位上。
巨大的舰身与泊位对接时，发出低沉的轰鸣，金属与金属摩擦的声音刺耳地响起，然后慢慢平息。
对接环咬合，气闸开启，一切都在按部就班地进行。
八个黑暗天使站在对接舱门口，准备离开。
他们穿着整齐的动力甲，虽然伤痕累累，但每一道伤痕都被仔细清理过，露出下面新生的皮肤。
那五个兄弟的尸体被装在密封的棺椁里，由两个黑暗天使小心翼翼地守护者。
林恩带着亲卫连的几个核心成员，前来送行。
科尔温还在医疗舱里躺着，来不了。
瓦尔德也来不了。
但斯特雷奇、米切尔森、布莱克都站在林恩身后，还有阿尔特留斯、索拉斯那几个老面孔。
他们站成一排，目光落在那八个黑暗天使身上。
奥斯汀走到林恩面前。
停下，目光直视着林恩的眼睛：“林恩。”
林恩点头：“一路顺风。”
奥斯汀忽然笑了。
那笑容，比一周前自然多了。
一周前，他的笑容还带着僵硬，带着矜持，带着黑暗天使特有的拧巴。
不过现在，那笑容很自然，很真诚。
“这一周，受益匪浅。”
林恩挑眉。
“切磋？”
“对。”奥斯汀点头，目光扫过身后那些亲卫连的战士，“你们的打法，和第一军团有些一样，有些又不一样。
既沉稳，又……奔放。”
他说到“奔放”两个字时，嘴角微微上扬，像是在回味什么有趣的事情。
林恩笑了。
“那欢迎下次再来。”
奥斯汀顿足，看着他。
那双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闪烁。
不是泪，是某种更深的东西。
然后，他做了个让所有人都意外的动作。
他伸出手。
那只手在半空中悬着，手掌摊开，手指微微张开。
那是人类最古老的礼节之一，是平等者之间的问候，是朋友之间的告别。
林恩愣了下。
然后他握住。
两只手握在一起的瞬间，周围的人都安静了。
没有人说话，没有人动。
斯特雷奇的眉头微微皱起，米切尔森的嘴微微张开，阿尔特留斯的眼睛瞪得老大。
黑暗天使主动和极限战士握手。
这种事，整个帝国都没发生过几次。
奥斯汀松开手。
“保重。”
林恩点头。
“保重。”
八个黑暗天使转身，带着五具棺椁走向那艘来接他们的舰船。
那艘船不大，上面有第一军团的标志，带翼的剑，燃烧的骷髅。
舱门敞开着，里面透出昏黄的灯光。
走到舱门口时，奥斯汀忽然停下。
他回头，看着林恩。
那双眼睛里，有种说不清的光芒。
“林恩，有件事……我破例告诉你。”
林恩的眉头微微皱起。
“说。”
奥斯汀压低声音。
那声音很轻，轻到只有林恩一个人能听见。
他的目光扫过周围，确认没有人靠近，然后才开口：
“那片星区，别再去了。”
林恩的表情不变。
“为什么？”
奥斯汀的神色变得有些凝重。
他的眉头皱得很深，嘴唇抿紧，像是在斟酌用词。
“我们本来是追踪冉丹的动静。根据线索，我们找到了那颗星球。”
说到此，他的目光飘向虚空中的某个方向，像是想起了什么不愿回忆的画面。
“但我们没想到，那些矿工……不只是被奴役那么简单。”
林恩微微皱眉。
“什么意思？”
奥斯汀摇头。
“我不能说太多。
但我可以告诉你……那颗星球上的东西，比我们想象的更复杂。
冉丹……可能不是唯一的势力。”
他的声音压得更低了，低到几乎听不见：
“还有别的东西。更古老，更可怕的东西。”
林恩沉默了片刻。
他自然知晓奥斯汀说的是谁。
混沌。
那些在亚空间深处蠕动的存在，那些比冉丹更古老可怕的势力。
他只是没想到，第一军团已经开始接触到这些东西了。
但在30K的背景下，即便是守护秘密最多的黑暗天使，也尚不知晓这其中的真相。
他们只是嗅到了危险的气息，却不知道那气息来自何方。
他只是点头。
“知道了。”
奥斯汀看着他。
“林恩，保重。”
林恩点头。
“你也是。”
舱门关闭。
那扇厚重的金属门缓缓合拢，发出低沉的轰鸣。
最后一丝光线从缝隙里透出来，然后完全消失。
那艘舰船缓缓驶离泊位。
推进器喷出蓝色的火焰，推动着船身慢慢远离。
它越飘越远，越飘越小，最后化作一个小点，消失在星海深处。
林恩站在原地，看着那个方向。
【系统：宿主，奥斯汀说的那些话……】
林恩的目光还落在那个消失的方向：我知道。
【系统：您打算怎么办？】
林恩没有回答。
他转身，走回自己的舰船。
身后，斯特雷奇他们跟上，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跟着。
桂冠先锋的舰桥上。
阿尔特留斯凑过来。
那大块头把半个控制台都挡住了，脸上带着压抑不住的好奇。
“指挥官，他们走了？”
林恩点头。
“走了。”
阿尔特留斯挠了挠头。
“那我们接下来怎么办？”
林恩看着全息星图上那片还没探索完的区域。
那片区域在星图上标注为“未探索星区”，边缘用虚线勾勒，中间是大片的空白。
那些空白里，有无数未知的星球，无数未知的危险，无数未知的秘密。
那片奥斯汀警告他“别再去了”的区域。
思索片刻过后。
他开口。
“继续探索。”
阿尔特留斯愣住。
“啊？那片星区，我们才……我感觉很邪门，还是绕道走为好。”
林恩打断他。
“正因为邪门。所以，我们更要去看看。”
他目光落在那片空白的区域上。
阿尔特留斯微微愣住。
然后咧嘴一笑。
那笑容里没有恐惧，没有犹豫，只有对指挥官的无条件信任。
“行，您说了算。”
他转身去传达命令。
那大块头跑起来的时候，整个舰桥的地板都在颤抖。
林恩站在原地，看着那片星图。
那些空白的地方，正等着被探索，被发现，被标注上新的坐标。
【系统：宿主，您不听劝吗？】
林恩的目光落在那片区域上：听。但该去还得去。
【系统：为什么？万一那里真的有什么可怕的东西呢？】
林恩的声音很平静：
因为如果那地方真的有问题，迟早会出事。
早发现，比晚发现好。
现在去，我们还有准备。
等它自己冒出来，可能就晚了。
【系统：您这逻辑，很原体。乐子值+200（防患于未然）。】
林恩：谢谢夸奖。
舰船缓缓启动，驶离中转星港。
林恩站在舷窗前，看着那片越来越近的星区。
那片区域在黑暗中显得格外深邃，格外神秘。
【系统：您紧张吗？】
林恩的目光落在那片星区上：不紧张。
【系统（有些不信）：真的？】
林恩：真的。就是有点……好奇。
【系统：好奇什么？】
林恩的嘴角微微上扬：好奇那里到底还有什么惊喜。
【系统：惊喜？我看别是惊吓吧。您这话说得，本系统都有点害怕了。】
林恩笑了笑。
舷窗外，那片星区越来越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