考斯维恩带着黑暗天使的队员们从左边通道往中路撤退的时候，他们身后跟着至少两千个奴役战士。
那些东西太多了，多到整条通道都被塞满了。
后面的推着前面的，前面的踩着地上的尸体，一步一步地往前挤，根本甩不掉。
考斯维恩的动力剑每一剑都能斩倒三四个。
可是倒下的三四个在零点几秒内就被后面的同类踩成了肉泥。
而踩成肉泥的肉泥又被更后面的踩进地板缝里。
“连长，弹药不多了。”
身后的一个终结者喊道，他的重爆弹枪已经打完了最后一个弹匣，现在用的是动力剑。
考斯维恩没有回答。
他的弹药袋里还有两个弹匣，等离子手枪还能打十几发。
够他杀几十个，但杀不完两千个。
他必须尽快与林恩在中路会合。
因为他说过有补给。
“加速撤退。不要恋战。”
黑暗天使们开始加速，加速的可不只是他们，身后的奴役大军也在加速。
那些东西没有脑子，它们却有本能，本能告诉它们猎物在逃跑，逃跑的猎物最容易追上。
它们的脚步更加快了，嘶吼更加响亮了，数量从两千攀升到五千。
左边的墙壁上开始有新的裂缝出现，从裂缝里钻出来的不是奴役战士，是冉丹精英。
那些一直在后面等着人类弹尽粮绝，真正的战士。
考斯维恩的眉头皱了起来。
他不怕奴役大军，那些东西再多也只是炮灰。
然而冉丹精英不一样，它们会配合，会包抄，会在你被炮灰缠住的时候从侧面给你一刀。
他正要下令全队转向防御阵型，突然听到通道前方传来一阵密集的爆弹枪声。
布莱克的重爆弹。
橙红色的弹道从通道尽头扫射而来，左右交替，将追击黑暗天使的奴役战士成片收割。
奴役战士的身体在弹幕中被撕碎，蓝色液体与灰色组织碎片在通道中四散飞溅。
布莱克站在通道尽头，重爆弹架在腰间，枪口指向黑暗天使身后的那一片蓝色海洋。
他的身后是阿尔特留斯，链锯剑已经启动了，剑刃上的齿在咆哮，随时准备冲上去填补布莱克换弹链时的火力空隙。
再后面是卡斯兰，蹲在弹药箱旁边，把一箱新的重爆弹弹链从箱子里拖出来。
考斯维恩带着黑暗天使从弹幕下方穿过时，布莱克的重爆弹仍在轰鸣。
弹壳如雨点般叮当落地，声响压过了奴役战士的嘶吼。
考斯维恩路过布莱克时点了下头，那是无声的感谢。
西吉斯蒙德从右边撤回来时，情况比左边更糟。
右边通道的奴役大军比左边更多。
那些东西从三条岔路同时涌出，在通道中汇成洪流，将帝国之拳的战士们围堵在中央，四面皆是敌潮。
西吉斯蒙德的动力剑上沾满了蓝色液体，每挥出一剑都有一只冉丹精英的头颅被斩掉。
他的身后，那些终结者的爆弹枪开始出现间歇性的沉默。
没子弹了。
一个终结者把空了的爆弹枪挂在胸前，拔出动力剑，加入近战。
另一个终结者做了同样的事，然后是第三个，第四个。
西吉斯蒙德没有回头。
身后，动力剑纷纷出鞘，声响杂乱。
就在这时，通道前方出现了两道蓝色的闪电。
科尔温的等离子手枪在通道尽头射击，每一发蓝色的能量弹都在奴役战士的队列中炸开。
炸穿一条线。
那些能量弹连续贯穿多个奴役战士的身体，直至在第五或第六个目标体内耗尽能量。
一条线炸穿之后，科尔温的手腕微微转动，等待能量冷却后指向另一条线，又是一串蓝色的闪电。
瓦尔德站在科尔温旁边，雷霆巨斧扛在肩上，他没有冲上去砍人，因为他不需要。
科尔温的等离子手枪在通道中清出了一条五十米长的真空地带。
奴役战士的尸体层层叠叠，蓝色液体汇成细流。
后面的奴役战士踩着同类的尸体继续往前冲。
它们的速度变慢了，不是因为害怕，是因为尸体太多了。
每走一步都要从粘稠的液体里把脚拔出来。
西吉斯蒙德带队从那条真空地带的边缘穿过。
他路过科尔温身边的时候，看了科尔温一眼，科尔温也看了他一眼。
两个人没有说话，帝国之拳的人不擅长说废话，科尔温也不擅长和陌生人说话。
西吉斯蒙德路过时多看了科尔温的等离子手枪一眼，散热片在冒烟，那是连续射击太久的结果。
科尔温把枪换到左手，甩了甩右手手指，又换回来。
他轻声说道：“打完了还有动力剑。”
西吉斯蒙德没有回答，嘴角微微动了下。
卡斯兰蹲在弹药箱旁边，手里的数据板显示着三路部队的弹药消耗曲线。
黑暗天使的曲线在五分钟前开始急剧下降，在一分钟前触底，然后在接触到补给箱的瞬间直线反弹。
帝国之拳的曲线几乎一模一样。
桂冠先锋的曲线则是一条几乎水平的直线，原因自然是林恩一直在从“口袋里”往外掏新的弹药箱。
每次曲线快要下降的时候就掏一箱出来，把曲线重新拉平。
他抬起头，看着那些正在搬运弹药箱的终结者，装填弹匣的手指，更换电池的散热片，然后在数据板上写下一行备注：
“弹药补给方式……待查。
补给效果……优秀。
补给效率……极高。
建议后续战役中继续采用。”
他推了推光学扫描镜片，继续记录。
考斯维恩走到林恩身边，他扫了眼地上成堆的弹药装备。
“口袋里拿出来的？”
林恩指了指自己的动力甲。“口袋里的。”
考斯维恩沉默片刻，弯腰搬起一箱风暴爆弹，打开箱盖，抓了四个弹匣塞进弹药袋。
他没有再问“怎么装得下”，问了也不会有答案。
他更在意的是弹药袋重新沉下来的感觉，那种压在腰上，让你知道自己还能继续打下去的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