基利曼从椅背上直起身，双手撑在桌上，看着林恩。
他的眼睛里有光。
“你知道，在所有的原体中，我对秩序的追求是最执着的。”
基利曼的声音恢复了那种平稳的语调，但多了层东西。
“帝皇的禁令，我会执行。
明面上，第十三军团的智库已经被遣散了。
灵能的使用，在军团中被禁止。”
他顿了顿。
“但你是例外。”
林恩的嘴巴微微张开。
“大人？”
基利曼站起来，推开椅子，走到窗前。
“帝皇的禁令有他的道理。亚空间是危险的，灵能是双刃剑。”
他的声音从背影里传出来，低沉而坚定。
“但我也相信，有些力量，在被坚定的意志引导时，可以成为守护帝国的利剑。”
他转过身，看着林恩。
那双眼睛里没有犹豫。
“你的意志，我信得过。”
林恩的嘴巴微微张开，又合上了。
他不知道自己现在的表情是什么样的，但他觉得自己的眼眶有点热。
一百二十一年，在亚空间里一百二十一年，他没有哭过。
然而，现在，基利曼说出“信得过”这三个字的时候，他觉得有什么东西在胸口撞了下。
基利曼走回书桌前，坐下来，拿起一份空白的数据板，在上面划了几笔。
“我需要你组建一个新的灵能团队。
不是军团的智库，是直属首席冠军的，独立于军团编制之外的灵能小组。
成员由你挑选，训练由你负责，任务由我直接下达。”
他把数据板放下，看着林恩。
“我想看看，在你的意志引导下，灵能使用，会造成灾祸还是奇迹。”
林恩看着基利曼，脑子里在飞速运转。
新灵能团队，独立编制，直属首席冠军。
这不是一个许可，是一个实验。
基利曼在用他做试点，测试灵能在严格的意志引导下是否能被安全使用。
如果成功了，也许有一天，帝皇的禁令会被重新审视。
如果失败了……
他没有想如果失败了。
“大人，您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林恩的声音低沉下来。
“您这是在违逆帝皇的意志。”
基利曼看着他，神色平静。
“我在赌。”他轻声道。
“赌你的意志，赌你的忠诚，赌你那一句：为了不再失去而必须承担的责任。
如果你输了，责任我来扛，如果你赢了……”
他缓缓道。
“帝国多了一把剑。”
林恩从椅子上站起来。
椅子在他身后发出一声刺耳的摩擦声。
他立正，右手握拳放在胸口，指节抵着胸甲上那块被蓝色光芒腐蚀出的凹痕。
那是阿斯塔特对原体最郑重的军礼。
不是仪式上的，是发自内心的。
他的拳头抵着胸口的时候，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跳，一下一下的，很有力。
“大人，我不会让您失望。”
基利曼看着他，嘴角微微上扬。
“坐下。还没说完。”
林恩坐下来。
“团队的人选，你自己定。但有一条……不能从现役战团中抽调骨干。
桂冠先锋的老兵，你可以用。
那些在冉丹战争中受伤退役，现在在训练新兵的老兵，你也可以用。
但现役战团的连长、连队冠军，一个都不能动。”
基利曼的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下。
“我不想让其他战团长觉得我在挖墙脚。”
林恩点头。“明白。”
“经费和装备，从首席冠军的特别预算中支出。如果不够，直接找我。”
基利曼拿起一份数据板，递给林恩。
数据板的边缘还带着他手心的温度。
“这是目前可用的老兵名单。有你认识的，也有你不认识的。你回去看看，选你觉得合适的。”
林恩接过数据板，握在手里。
“大人，还有一件事。”
林恩压低声音。
“说。”
“考斯的联合演习。怀言者……珞珈的军团。我想去。”
基利曼的手指在桌面上顿住。
他看着林恩，目光里带着一丝审视。
“为什么？”
林恩沉默了片刻，他的脑子里闪过很多画面。
“因为我想看看，怀言者到底在考斯做什么。”
基利曼的眉头微皱。
“你知道什么？”
林恩摇头。
“不知道。但我的直觉告诉我，考斯不只是一场演习。”
基利曼没有说话。
他的手指在桌面上敲着，一下，一下，一下，像是在计算什么。
“等你的灵能团队组建起来再说。”基利曼说。“现在，去休息。你的黑眼圈还在。”
林恩站起来，敬了个礼，转身朝门口走去。
走到门口的时候，他停下来。
“大人。您今天说的那些话……我在赌……我会让您赢的。”
基利曼没有回答。
林恩推开门，走了出去。
基利曼坐在书桌前，看着那扇关上的门。
他的手指还在桌面上敲着。
一下，一下，一下。
节奏很慢。
“赌吗？那就赌。这次，应该不会输。”
【系统：宿主，您听到了吗？蓝爸爸说他在赌。
本系统的数据库里，基利曼从来没有赌过。
他是那种把胜率算到百分之九十九点九才会出手的人。
乐子值+200（原体の赌博）】
林恩：他不是在赌。他是在信我。
【系统：有区别吗？】
林恩：有。赌是概率，信是选择。他选了我。
他走过走廊，走过那些还在沉睡的舱室。
门关上的那一刻，他终于让自己呼出一口气。
“三年。”他轻声道。“够了。”
【系统：宿主，蝴蝶的翅膀已经煽动了。
这便是第一波涟漪。
乐子值+500（蝴蝶效应）】
林恩：是的。
他把数据板打开，翻到老兵名单的那一页。
屏幕的光映在他脸上，把他的眼睛照得很亮。
那些名字一个一个地在他眼前闪过。
有认识的，还有那些他不认识的名字，那些在冉丹战争中活下来，受伤退役，现在在训练新兵的老兵。
每一个名字背后都是一张脸，一张他还没有见过但很快就会见到的脸。
他们不知道考斯，不知道怀言者，不知道三年后有一场屠杀在等着他们。
但林恩知道。
他把数据板关掉，放在枕头旁边，然后躺下来。
黑暗重新涌上来。
航行灯的光斑在天花板上跳动着。
林恩的呼吸慢慢变得均匀。
在意识沉入睡眠之前，他的脑子里最后闪过一个念头：
三年。
够了。
然后他睡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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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2点还有1-2章，敬请期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