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罗克站在峡谷顶端，看着那些铁板在空中飞舞，拼接，固定，脸上的表情从震惊变成了麻木。
他蹲下来，捡起一块被震落的锈迹碎片，放在手心里看了很久，然后抬起头，看着林恩。
“你是工程师？”
他大声问道。
林恩没有低头。
“算是。”
“你还会什么？”
林恩想了想。
“砍人。”
卡罗克沉默了。
他把那块锈迹碎片放进口袋里，站起来，继续看。
峡谷的入口在短短几个小时内变成了一座堡垒。
它不是那种帝国标准有棱有角的星际要塞，是那种因地制宜，用废铁和岩壁拼凑出来，丑得很有特点的防御工事。
峡谷的两侧各竖起了一座五米高的铁墙，墙上留着射击孔，孔的位置经过精心计算，刚好能覆盖峡谷入口的每一个角落。
两座墙之间留了一条三米宽的通道，通道的地面上嵌着尖刺。
这些都是林恩从废墟里挖出来的钢钎，一头插进岩缝里，一头朝上。
如果有人想从通道冲进来，要么被钢钎扎穿脚底，要么被两侧射击孔里的人打成筛子。
峡谷顶端也被加固了。
那些原本松动的岩石被铁板箍住了，铁板的两端钉进岩壁里，用电磁力固定。
风从峡谷上面吹过的时候，那些岩石不再晃动了。
洞穴入口处也加装了一扇新的铁门，比原来的那扇厚三倍，门轴上装了林恩用铜管改制的滚珠轴承，开起来不会再发出那种像哭一样的尖叫声了。
米拉试了试那扇新门，推开，关上，推开，关上。
她的力气不大，可是那扇门在她的推动下几乎没有阻力，铜滚珠在轴承里转动的声音很轻。
“以前的铁门不会这样。”她有些惊讶。
林恩蹲在旁边，手里拿着一根钢钎，用电磁力把它的一端加热到通红，然后插进岩壁的裂缝里，等它冷却，再在它旁边插第二根。
那些钢钎在岩壁上排成两排。
“以后的铁门都会这样。”他没有抬头。“至少，这扇会。”
米拉看着他，沉默了很久。
然后她蹲下来，和他平视。
“你为什么帮我们？”
林恩的手顿住了。
钢钎的顶端还在冒烟，红色的光在阳光下几乎看不见，他能感觉到它的温度。
他想说“因为你们需要帮助”，可他觉得这话太轻了。
想说“因为我是阿斯塔特”，可这些人不知道阿斯塔特是什么。
想说“因为基利曼教过我，帝国的子民值得被保护”，可这些人甚至不知道帝国的存在。
“因为你们给了我水，给了我食物，给了我一个可以躺下的地方。”
他的声音很轻。
“这些，值得用一座堡垒来换。”
米拉看着他，眼睛里有东西在闪。
“林恩大人。”
“嗯。”
“你的水，不是我们给的，是你自己找到的。你的食物，你吃的时候没有皱眉，你的地方，是你自己挖出来的凹坑。”
她的声音有点抖。
“你不需要用堡垒来还，你什么都不欠我们。”
林恩把最后一根钢钎插进岩壁里，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灰。
“那就当是礼物。”
米拉没有回答。
她走了。
......
那些兽人在第四天回来了。
不是五十个，是铺天盖地，像蚂蚁搬家一样，从沙漠的地平线那头涌过来的绿色海洋。
它们的脚步踩在沙地上，发出沉闷的声响，震得峡谷的岩壁在微微颤抖。
那些粗制滥造的旗帜在风中猎猎作响，旗面上画着歪歪扭扭的兽人脸谱，有的在笑，有的在叫，有的什么都看不出来。
卡罗克站在峡谷顶端，手里握着那把他用了不知道多少年的自制步枪，手指在扳机护圈外面抖。
他的嘴唇在动，没有发出声音。
米拉站在他旁边，面罩拉到了鼻梁上，护目镜后面的眼睛瞪得很大，瞳孔里映着那片正在涌来的绿色海洋。
那个玩蓝色小人偶的孩子被一个老人抱在怀里，老人的手捂住了孩子的眼睛。
但孩子把老人的手指掰开了一条缝，从缝里往外看。
林恩站在峡谷入口的钢钎阵后面。
他的【深层共鸣】已经延伸到了沙漠的每一个角落，捕捉着那些兽人的数量，位置，距离。
上万。
至少上万。
但让他惊讶的不是数量，是那架飞行器。
它从兽人队伍的后方升起来。
它的外壳是绿色的，不是涂装，是兽人用废铁拼凑出来的蒙皮，铆钉裸露，焊缝粗糙，有的地方还绑着铁丝。
它的形状让林恩的眼睛猛地眯了下。
雷鹰。
帝国的雷鹰炮艇。
虽然已经被兽人的技术改造得面目全非：
机翼上焊了不知道从哪拆下来的装甲板，机腹下挂着一排用铁管和弹簧拼凑出来的炸弹，驾驶舱的玻璃被换成了铁栅栏，栅栏后面露出一个兽人的大头，嘴里叼着一根雪茄。
林恩还是认出了它的轮廓。
那种宽大的机头，那种厚重的机身，那种属于阿斯塔特军团的标志性外形。
它还能飞。
虽然飞得歪歪扭扭，引擎的声音像一台快要散架的拖拉机，不过它还能飞。
【系统：宿主，那是雷鹰。应该是被兽人偷走或者捡走的雷鹰。
本系统扫描了一下它的武器系统。
机头的双联激光炮被换成了两门用废铁拼凑的加农炮，射程不远，但威力应该不小。
机腹下面挂的那些炸弹，看起来像是用油桶改装的，里面塞满了废铁片和钉子，炸开来杀伤力不容小觑。
乐子值+100（兽人科技）】
林恩的嘴角微微上扬：那架雷鹰，我要了。
【系统：宿主，您要一架被兽人改过的雷鹰？您确定它能飞回马库拉格？】
林恩：不能飞，我就修。修不好，我就拆了当零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