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天前，首都星，联邦作协总部。
年度盛典开幕在即，海量报名稿件从各大星域平台蜂拥汇入，整栋办公大楼被一片繁忙的数据流填满。
工作人员穿梭往来，智能机器人有序巡岗，处处透着紧绷又盛大的氛围。
办公内网刚刚完成数据整合，筛除了大批资质参差、数据平庸的报名作者，最终生成一份初审排名名单。
得到名单的莫马看了一眼，在系统归纳流量最高的作者排名第一看见了远渡的名字。
莫马侧过脸，嘴里发出‘不呲，不呲’的声音，细碎的声响引来隔壁同事无奈的侧目。
莫马压着语气，一脸神秘：“你猜我在报名名单上看见了谁？”
同事指尖飞速敲击模拟键盘，头也不抬：：“谁啊？”
莫马眼底满是惊叹，“还能是谁，这双百亿，哦不，现在是三百亿收藏的那个。”
同事敲击键盘的动作骤然停顿，转头愣住：远渡？
莫马激动点头：“就是他。妈呀！这人可真牛逼，出道即巅峰，开一本红一本。”
同事深以为然：“确实牛逼，他要是不报名我都觉得他脑子有问题。”
莫马睨了他一眼，指着屏幕，“人家聪明着，两本书都报名了，系统归纳数据的时候，他在一堆作者里面遥遥领先。”
同事由衷感慨：：“牛逼”
两人又闲聊两句，莫马依照流程，将排名完整的初审名单，正式发送给盛典初审组委会主任金河。
同一栋大楼的作协高层会议室内。
一场评委研讨会议正在进行，联邦与帝国的资深文学评委齐聚一堂，气氛松弛，更像是业内前辈的交流闲谈。
坐在左侧第一位担任主持的中年男人金河正认真聆听前辈们聊天，忽而手腕上的光脑一颤，他低头看了一眼。
发现是手底下发来的初审作者名单，当看见排名第一的‘远渡’时，他眼角松弛的皱纹几不可查地往下垂，转瞬便敛去异样，恢复成一贯沉稳平和的模样。
台下，评委们的交谈仍在继续。
一位鬓角花白、性格直率的老评委微微蹙眉，语气带着几分无奈：
“今年报名的作品参差不齐，烂文太多。有些网文毫无逻辑，纯属就是来逗乐的，偏偏读者基数极大，真是看不懂现在年轻人的审美。”
对面一位气质温和的老者缓缓含笑，轻声劝解：
“人家火也有火的道理，一些读者就是喜欢无厘头的小说。
辛辛苦苦下班回家不看点开心的小说缓缓，难道还要特意看那些苦大仇深的？你呀，不能用看文学作品的眼光来看网文作品。”
话音落下，一位帝国评委忽然接过话头，语气带着明显的欣赏：“说到网文精品，我看联邦西红柿平台那边的一个叫‘远渡’的作者写的小说就很有意思，我都看了，现在正追他的那个《求仙途》。
哎呀呀，我不知道你们有没有看，他的新书质量非常高，很多段落的立意与哲思，远超普通网文水准。”
这话瞬间勾起众人共鸣，另一位评委立刻附和：“这个我也看了，远渡写的那句‘真正的修行，或许不在于一味抓取，而在于懂得何为取，何为舍’。当时这句话就点醒我。
我沉寂许久、创作卡顿，总贪多求全，什么题材都想碰，什么情节都舍不得删，反倒桎梏了灵感。看完这句话，我豁然开朗。
要是他这本书早点出来就好了，我一定投他一票。”
先前吐槽烂文的暴躁老者也颔首认可，语气郑重：
“我追完了他两本书。想象力、格局、内核，都是联邦新生代作者里的独一份。现在网文大多思维固化、套路泛滥，难得出现这样灵气十足的新人。不知道他这次有没有报名，我倒是很想亲眼见一见。”
他的话音刚落，在场的人将视线聚焦在了负责本次报名作者审核的金河身上。
全场注视之下，金河缓缓松开微攥的掌心，脸上维持着得体的浅笑，语气平稳无波：
“应该报名了。只是现在名单还没更新，如果远渡真的报了名，各位前辈对他这么欣赏，今年的提名，他必然稳占一席。”
说罢，他不动声色岔开话题，将会议流程继续推进。
会议散场，人去楼空。
偌大的办公室只剩金河一人。
屏幕上，“远渡”两个字稳稳盘踞榜首，刺眼、醒目，像无数根细密的尖针，密密麻麻扎进他眼底。
脑海中骤然浮现上个月回家时父亲字字刺骨的训诫：
“你写这些有什么用，我早就说过了，你不适合走这条路。你就该写人民，写社会，写人性。而不是写这些所谓的网文垃圾。
你要是写得好，我自然认可，可你看看自己的成绩？新人榜都挤不进去。
儿子，有些时候咱不得不服老，我们已经不是写这些东西的时候了。
你看看西红柿的榜一，笔名远渡的那个小作者，人家年轻，想法多脑洞大、文笔出彩、立意深刻。你看看你写的，除了擦边博眼球，一无是处。”
父亲年迈的声音不断在耳边回响，一股极致的偏执与怨怼冲上头顶。
似乎有什么东西捂住了他的耳朵，蒙住了他的眼睛，控制了他的手。
他双目盯着屏幕，指尖落下，将排在第一的‘远渡’两个字删掉了。
做完这一切，那东西离开了他的大脑，办公室的人声、设备的轻响重新入耳，眼前的电子屏幕清晰明亮。
金河喉头滚动，咽下一口微凉的唾沫，指尖颤抖，将这份初审名单，正式对外发送。
做完这一切，他心神纷乱，猛地从办公椅上起身，熄灭屏幕，快步离开了办公室。
楼下办公区。
莫马准时接收最新初审公示名单。
打开文件的一瞬，他整个人愣在原地。
之前还位居榜首的‘远渡’消失了。
他心头一慌，他还以为是自己眼花，于是又反复翻看好几遍，发现真的没了‘远渡’的名字。
莫马瞬间慌了神。
该不会是自己发出去之前无意间给删掉了吧。
他开始翻找刚才发出去的文件记录，点开源文件比对，发现自己发出去的版本的确是有‘远渡’的名字。
所以难道是金主任不小心给删了？只是为什么不加上去，反而将初审名单给发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