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帕雪山,某雪洞中。
洛伦和莎夏依偎在一起,听着不到半米的雪层上,狂风的怒号。
“洛伦,你压到我头发了!”
莎夏拽了拽发丝,在洛伦微微撑起身子后,将它们通通捋到了脑后。
她调整了个舒服的位置,蜷缩起身子,头枕在了洛伦的胳膊上。
“也不知道大家怎么样了……”莎夏有些担忧道。
“让已经反复提醒过了,而且也练了那么久的挖雪洞和避险,肯定没问题的。”
洛伦感觉自己的胳膊被莎夏压得有点发凉,于是赶紧握了几次拳,帮助血液循环。
“洛伦,我知道了!”
“什么?”
莎夏用脑袋蹭了蹭洛伦,享受地眯起眼道:“那种感觉就是现在呀,明明大家心跳都差不多,可洛伦就是像妈妈和老爸那样,光是听到心跳就令人安心呢!”
“嗯……我猜,莎夏这是把我当成亲密的家人了,对吧?”洛伦试探着问道。
“家人吗?好像不是诶,类似是对淘淘的喜爱吧。”莎夏绞尽脑汁想着。
“……”
洛伦脸一黑:“合着你把我当狗看啊?”
听见莎夏说自己不是家人,他还挺期待的,毕竟原着里三笠和艾伦也有关于关家人爱人的对话。
结果……白激动了!
“不对!洛伦大笨蛋!明明你和淘淘关系也很亲密,怎么能把他当成是普通的狗呢!”莎夏给了洛伦一头槌,撞得他胸口发闷。
“呵呵,某些人还说过要吃掉淘淘呢,究竟是谁呢,好难猜呀!”洛伦促狭地笑了笑。
“那是吓唬他的,带着一身雪扎进被窝里面,弄得床单和被子都湿了,很冷的嘞!”莎夏争辩道。
说着,她挪了挪身子,更加贴近洛伦:“那时候和现在一样冷,是洛伦抱着我才暖和起来的。”
“呐。”
莎夏抬起头,清澈的眸子看向了洛伦的眼睛:“为什么长大后,洛伦就没再抱着我睡觉了呢?”
“这这这这不一样……那时候其实也是亚瑟叔叔让我给你裹着毯子,然后抱到炉子边上烤火的。”
洛伦感觉自己脑袋温度有点高。
他看得很清楚,莎夏压根就不懂什么是爱情,也不明白什么叫喜欢,只是本能地觉得亲近而已。
人们都说无形撩人最为致命,从前他一直不理解是什么意思,这一刻后,他有点明白了。
同时,他也有点看清自己的心。
不过……现在不行。
和马莱的战争还没结束,国家还没在世界上站稳脚跟,没法给她……和孩子一个有足够保障的未来。
吗的,下头男,怎么都想到孩子名字那一步了??
洛伦在心里骂着自己,侧头把脸贴在了雪壁上,体温融化了细小冰晶,冰水顺着脖子灌进了领口。
他打了个寒颤,将脑子里的旖旎通通赶走。
这时,外界传来了一阵巨大的震颤,洞口处金光乍闪。
“什么动静!”
莎夏警觉地竖起耳朵,低头朝洞口看去。
洛伦脸色有点难看。
那种金光是巨人变身特有的异象,有人在他们不远处变身了!
他脑子快速转动,分析着到底发生了什么。
现在雪山上有四个巨人,阿尔敏、亚妮、莱纳和贝尔托特。
若是贝尔托特变身的话,庞大的体表加上恐怖高温,此时一定能看到明显的蒸汽出现,但现在没有,因此排除。
那就只剩下三个人了。
洛伦不能排除在紧急情况下,阿尔敏和亚妮变身来出手救人的可能性。
他眼睛死死盯着洞口。
到底会是谁?
半晌,洛伦打算钻出去看看。
……
狂风席卷,冰雪弥漫。
暴风雪在极大程度上干扰了人的视线。
站在原地向前伸直手臂,说不定都看不清手掌是什么样子。
但就在这种情况下,透过风雪,依稀可以看到一个庞大的身影跪趴在悬崖边缘。
浑身肌肉虬结,土黄色骨甲跟随肌群分布而铺在全身。
它膝后腿窝处骨甲崩碎,有碎片扎在猩红肌肉之中。
全身上下蒸腾起滚滚蒸汽,雪花化水,落在骨甲上,给它浑身凝上了一层灰白的冰壳。
有两个人昏迷着,仰躺在巨人朝上的手掌上,滚滚热力保证着他们不被风雪掩埋。
而还有一个人则是失魂落魄地坐在旁边的雪地上,双手捂住脑袋,不断地发抖。
“为什么,为什么脑子一热就出手救人了……明明是恶魔的后裔……”
莱纳身上挂满白雪,鼻子下还吊着两根可笑的冰棱。
他不断地自言自语着,快速且细碎,好像是陷入了自我的争执。
“但他们都是最好的朋友,既然有能力,怎么能眼睁睁放任他们去死……”
“这份巨人的力量间接杀了那么多人,现在又救了人,我也是恶魔吗……不,不对……”
“幸好让和弗洛克都已经昏迷了,要不然……要不然……要不然只能灭……”
“不不不!不行!”
“「战士」还是「士兵」?”
“分不清……我真的分不清啊……”
这时,一双军靴踩进了他的视野边缘。
莱纳一怔,不敢置信地抬起了头。
被人看到了,那岂不是只能……?
“莱纳,擦擦你那可笑的鼻涕吧,都冻成冰锥了。”洛伦戴着棉服的帽子,捂得严严实实,发出了闷闷的声音。
“洛伦?怎么会……”
莱纳颤抖着爬起来,上前两步,双手搭在了洛伦的肩膀上:“你怎么在这里?你不该在这里!你不能在这里啊——!!”
说着,他的情绪越来越激动,说到最后,已经几乎是从胸腔中迸发出嘶吼。
“不就是「铠之巨人」吗,别太把自己当回事了。”
洛伦嫌弃地把他的手扒拉下来:“也不知道你有没有用手蹭过鼻涕,要是让我发现你这样做过,我就把你手砍下来。”
“不就是……铠之巨人?”
莱纳恢复了些许理智,他难以置信道:“你怎么会知道呢?”
洛伦没搭理他,而是摊开手,继续说道:
“不光是它,还有你,你不就是为了荣誉和家人才坚持冲破墙壁吗,我说的有问题吗?
因为害怕被换掉,所以在队长死后,强硬裹挟着队友突破玛利亚之墙。
我说的对吗?
——马莱的「战士」,莱纳·布朗先生?”
莱纳瞳孔飞速颤动,双拳握紧,似乎脑中在进行什么激烈的斗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