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才是最好的选择!”
裘克把当做桌子的木箱拍得砰砰作响。
马库斯是在清晨时分回来的,他带回了伯爵领的布防图和火药使用方法。
刚才洛伦誓师结束后,新军高层便聚集在一处商量进攻办法。
“……蒂卡利斯伯爵在我们行进的必经之路上,用沙袋搭建了两道胸墙,长度都在两百米以上,并且后方有配套的壕沟。
步兵在一百人左右,配备长枪和长剑,有大盾。
爆炸物主要使用陶罐炸弹和滚雷,数量未知,我们摸到了横跨五六十米的压发雷密集区,但是没法排除。
综合以上,我建议是先放马蹚过去,弄出安全空间,然后再全军突进。”
马库斯是这样汇报的。
裘克准备在正面用连环马冲阵蹚雷,作为佯攻。
毕竟对面有点没脑子,居然在大平原设置密集地雷阵,直接绕过去就行了。
他打算让火枪骑兵从两翼包抄过去,压制在战壕和胸墙伏击的敌人,同时主力军团火枪兵在前,弩手在后,全军压进。
但是韩吉不同意。
她认为这样布置的话,首先是会损失珍贵的战马,有些得不偿失。
其次在于雇佣兵完全没用上,相当于全都是主力部队在啃硬石头。
白白浪费军饷不说,可能雇佣兵还会认为指挥官厚此薄彼,不给他们立功的机会而产生骚动。
裘克觉得雇佣兵素质良莠不齐,打打巷战和混战还好,面对爆炸物的情况完全指不上。
所以两人发生了意见分歧。
最终在洛伦的定夺下,选择了韩吉的方案。
大致是雇佣兵全部散出去,三人一组,使用长枪进行捅刺,用来确定地雷的位置,然后用火铳直接引爆,从而排雷。
等雇佣兵垂直清理出一条通道,保证主力部队可以通过。
全体步骑兵分为两批,第一批是调查兵,骑马快速通过雷区去抢攻第一道胸墙。
第二批是民兵和雇佣兵,他们需要在调查兵站稳脚跟后前压,与调查兵完成汇合,结成阵列。
在步骑兵强攻之前,还得要火枪骑兵迂回到敌阵两侧进行打击,压制战壕中的敌人,防止敌人投弹。
同时弩手部队在后方进行抛射,同样是用于掩护。
“裘克,我们也给雇佣兵一些机会嘛,刚才我海口都夸下去了,你总不能让我打脸吧?”
洛伦劝着,随后道:“分出一部分弩手在两侧警戒,防止敌人从中军侧翼和后方进行偷袭。
现在,让人去不远处砍伐树木,制作一批拒马,安放在中军周围。”
不是他胡乱插手军事,而是确实韩吉的方法更老成稳重一些,裘克还是有些心急,编入连环马的战马可就是一次性的了,心疼啊!
“老爷是在提防敌人的骑兵?”裘克疑惑道。
“确实是,我们是知道敌人有骑兵的,而他又布置了雷区、胸墙和战壕,亲手终结了骑兵正面反冲锋的可能性。
那他不可能白养着战马吧?必然会拉出来遛一遛,正面不可能遭受冲锋的话,那就是侧翼和后方了,谨慎一点没坏处。”
“是,我吩咐下去。”裘克走出了帐篷。
……
整个新军动了起来。
雇佣兵们拿着长矛和自己那些粗制滥造的火铳,摩拳擦掌走向雷区。
随着爆炸声不断响起,步骑兵完成了列队集结。
士兵们骑在马背上,排好队伍,一个个屏气凝神,听着自己的指挥官宣讲战斗策略。
洛伦坐在帐篷中,正思考着事情,突然帐帘被掀开,一个高大人影走了进来。
“诺兰大哥!好久不见了!”
洛伦站起身,笑着迎了上去。
“不不……该我叫你国王陛下才对,真的太好了,你能当国王,是大家的福气。”诺兰·劳伦斯挠挠头,憨厚地笑道。
“我还有的学呢!诺兰大哥,你有什么事吗?”
“说起这个我就来气!”
诺兰一拍大腿,气愤道:“大统领把我们队的矛都给要走了,说给那帮雇佣兵排雷用。
国王陛下,你说没长矛能叫长矛兵吗?”
“别别,别叫国王,还叫我名字就行!”
洛伦赶紧摆手,他可不敢在熟人面前摆架子。
“那我叫你老爷了,老爷,你给评评理!”诺兰有些委屈道,“我也打不过大统领啊!”
“诺兰大哥,是我让裘克这么干的,你别怨他,我正有件事发愁呢,你来的正好!”
洛伦赶紧说道:“长矛兵分队的士兵们都是有力气的吧,能干活吧?”
“必须能干,老爷,你有什么命令?”
“我安排人去砍树制作拒马,但是蒂卡利斯伯爵给近处的树都砍完了,现在从远处砍树人手不够,进度太慢,我想让你带人去帮帮忙。”
洛伦说完,摆摆手:“放心,不让你们白干,两棵树一个钢币,算我私人给的,补偿补偿大家。”
“交给我们吧,老爷!只是你的钱我们不能要,你吩咐,我们办事,这是必须要做的!”诺兰点点头又摇摇头。
“你这长官做的可不太称职,应该懂得为下属捞好处,这样他们对你才会更忠诚。”
洛伦无奈道:“而且这钱也不是给你的,是给士兵们的,可以贴补家用。”
“我要伙计们的忠诚做什么?他们不应该对你忠诚吗?”
诺兰挠挠头:“不过这个钱我就收了,我想了想,确实有几个伙计家里没有什么收入,急需要用钱。”
不是哥们,这么想进步?
洛伦盯着诺兰看了半天,给他都看不自在了。
“老…老爷,你干什么?你可已经有莎夏了,我…我不喜欢男的……”诺兰吞吞吐吐道。
“这都哪跟哪啊?赶紧去干活!”
洛伦一指帐帘,把诺兰赶走了。
“……”
他坐回箱子上发了会愣。
阿尔敏刚才已经派出去跟着步骑兵一起行动了,是作为保险准备的。
万一对面有什么没探查到的阴招,还可以在最前线变身来止损。
半晌,帐篷外的爆炸声停了下来。
洛伦掀开帘子走到外面,正看到裘克挥下长剑命令步骑兵冲锋。
“轰——!!”
马蹄声就像是滚雷一样响了起来,一条墨绿色的长龙从营地涌出,扎向了敌人的阵地。
“一队预备!一百米抛射——”
“放!”
“……二队预备!”
“放!”
已经压前布置好的弩手部队纷纷抬起十字弩,斜向上朝天,间隔五秒左右进行了两波攒射。
密集的箭雨划出道道弧线,像下雨一般砸在了敌军阵地前沿。
“啊!”
“怎么有弓箭!”
“快躲避——”
隐约的惨叫声传来。
不过对面反应倒是也不慢,在两波箭雨的间隔中,不少点着火的陶罐从战壕中扔了出来。
“砰砰砰砰!”
步骑兵队伍中响起了枪声,在陶罐还没到达最高点时,通过密集射击将它们悉数打碎。
陶片和铁钉齐飞,最前方的步骑兵早就架起了大盾,顿时响起一片噼里啪啦声。
这时,早就出发的骑兵部队到了敌方侧翼,火枪接连发射,将对面打得抬不起头,只能胡乱扔出滚雷和陶罐炸弹。
陶罐炸弹还没飞起来便被打爆,弄得壕沟中一片混乱。
而滚雷则是不好对付。
滚雷是两个木车轮夹着一个燃烧着引线的木桶,抛出后借助地形坡度快速滚动接近步骑兵队伍。
幸好在前方打头阵的是调查兵们,他们面对陌生的玩意不怎么惊慌,毕竟是与奇行种战斗过的精锐部队。
他们整齐地跳下马匹,结成小组截停滚雷,割断燃烧的引线,然后将滚雷向旁边滚走。
就这么短短的十几秒,所有步骑兵完成了下马,马匹由头马带领着从两翼分散到平原上。
该说不说,调查兵团确实是精锐部队。
下马后,他们按照预先分的战斗班,迅速结成了多个战斗单元,相互配合和掩护着,快速夺取了第一道胸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