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不就是我们自家餐馆的摊子吗?”
洛伦咬下一个丸子,边嚼边说道。
“哦?”
莎夏抬头看了看:“还真是诶!”
“不过味道还是不一样啊……难不成因地制宜改了配方。”洛伦又吃了一个,有些疑惑。
炸串这个想法是很早前,他写给轻原静华的,后来他把静华姐拉去领地了,餐馆这一块业务就成了她手下人在管理。
或许是做出了一些改进?
洛伦又看了看招牌,这一看就看出了不对劲。
招牌虽然画的很像,但和餐馆统一订制的还是有一定区别。
从笔触粗细到颜料质地,各方面都有出入。
“不是,闹了半天是个高仿啊?”
洛伦气乐了,原本以为餐馆的业务已经拓展到王城里面来了,他还高兴能多拿点分红。
没想到是个冒用名头的。
不过他摇了摇头,没有上去戳穿。
因为四下看看,顶着“陶巴赫之珠”招牌的只有这一家,不是有预谋的大面积侵权获利。
应该就是外城或者周边城镇某一户居民自己做的生意。
那还说啥了,赚点赚点吧。
这次先放过了,要是之后再碰上,那就再找人过来处理。
想着,洛伦把莎夏拉到身边,在她耳边道:“我们去隔壁街上吃吃吧,看那边人流比较密集,应该是东西更加好吃。”
“好!”
莎夏点点头,随后也凑过来大声说道。
街上太吵了,不这样做根本就听不清对方说什么。
“别动。”
洛伦拿出手帕,给她擦掉嘴角的酱汁,以及蹭到自己脸上的酱汁,随后两人转向隔壁街道。
“呲啦——!!”
一转过街角,浓浓的炝锅烟气就带着香味扑面而来。
只见街口处最大的门脸被装点成了蔚蓝色,招牌上龙飞凤舞写着“陶巴赫之珠”。
店门口架着露天的灶台,里三层外三层被人堵得水泄不通。
人群视线汇聚之处,一名厨师正端着炒锅上下颠勺,明晃晃的火焰在锅里跳动,惹得围观群众发出连连惊呼。
快炒几下,厨师将锅里的美味盛到边上备好的木盘里——每盘一勺,是热气腾腾的炒面,油光混着蛋花,香气弥漫开来。
旁边的店员将炒面插上木叉子,挨个递给排成长龙的顾客。
“炒面请拿好,刚出锅小心烫手哦!”
店员是个年轻姑娘,她甜甜笑着,叮嘱每一位客人。
“……”
“这才对嘛……”
洛伦释怀地点点头,这才应该是餐馆的正经产业,炒菜才是特色,而且厨师面熟,应该是陶巴赫镇总店出来的,叫乔瓦尼。
这时,他注意到身边少了个人,四下寻找,发现莎夏正在不远处朝自己招手:
“洛伦,这边排队!”
“来了。”
洛伦走了过去。
“好久都没吃炒面了,在兵团里根本吃不到啊。”莎夏擦着嘴角的口水,有些期待道。
洛伦捏了捏她的脸:“没事,待会多要几份。”
“啊呀,泥憋拽ra~”
莎夏含糊不清地说道,随后抹掉了他的手。
半晌,随着一锅锅炒面出炉,前面队伍全部清空,轮到了两人。
“你好,我想要两,啊不,三……还是五份炒面吧……”莎夏犹豫地不断加码。
“莎夏,这么吃真会把自己撑死的。”洛伦无奈道。
“顾客,为保证大家都能吃上,所以目前每人限购一份哦!”店员小姐姐笑着说道。
“那……那确实没办法了。”
莎夏哭丧着脸:“两份炒面谢谢。”
“好的,两份炒面,承惠1钢币10铜码,或者直接给40铜码也可以哦!”
店员先对厨师说了一声,随后笑着拿起一个小托盘:“两位把钱放在这里就好了。”
算下来一份大概是20铜码。
正常来说,炒面在陶帕村那边卖10铜码差不多,主打的是薄利多销。
进入王城价格翻倍倒是正常,毕竟这里消费水平高,人们对这个价格还是挺包容的。
前面买吃的换回了不少零钱,放在怀里沉甸甸的。
洛伦趁这个机会清空了钱袋里的铜码,随后拉着莎夏走到一边等待。
“看来发行纸币也是不得不操心的一环。”他掂了掂钱袋,揣回怀里。
洛伦抬起头,刚好和厨师乔瓦尼对上了视线。
乔瓦尼一愣,吃惊地瞪大了眼睛,随后咧嘴笑了起来。
洛伦也朝他笑了笑,点点头示意。
“乔瓦尼师傅,你看谁呢?”
年轻店员有点疑惑,朝洛伦这边看了过来。
“没事,出锅了,你让开别烫到。”
乔瓦尼翻了两下炒面,随后盛了两盘多到冒尖的炒面。
“给那两位送过去。”
他对店员说着,朝洛伦那边努了努嘴。
“……行。”
店员不理解,但是人太多了,也顾不上问,只得在众目睽睽下把两盘分量翻倍的炒面端给洛伦。
“哎,你怎么给那两个人盛那么多?”
“就是啊!”
“凭什么啊,交的钱都一样多。”
“……”
周围排队的人们不干了。
洛伦脑门有点冒汗,他朝乔瓦尼点点头道谢,随后带着已经开吃的莎夏脚底抹油直接溜了。
见顶头上司的上司走远,被人们包围的乔瓦尼满脸神秘道:
“你们不知道,那个是我们老板,这陶巴赫之珠就是他开的,我肯定得给他多盛啊。”
“你说他是他就是啊?”
“这么年轻的老板谁能信?”
很遗憾,群众不买账。
“……乔瓦尼师傅,怎么办?”
年轻店员有点慌。
她尝试着安慰周边顾客,但是总有那么几个人好说歹说都不买账,带得其他人也一起吵。
洛伦没走远,他和莎夏坐在一边的木箱上,靠着墙沉浸式嗦面。
很明显是有人在那里搞事,估计是竞争对手什么的。
这种事之前还是挺常见的,餐馆开到新的城镇就会有各种本地同行过来找茬。
只不过在洛伦受封边境伯爵后,就没再遇到过了。
现在把生意开到王城里来,估摸着是爵位不够看,所以又出现了这种情况。
洛伦挺想看乔瓦尼怎样处理这件事情。
“大家伙静一静,听我一句话。”
乔瓦尼放下锅大声说道:“刚才那位确确实实是我们陶巴赫之珠的老板,我可不敢骗大家。
不过大家的意思我也收到了,这件事既然是因我而起,那就也由我来负责。
各位同样是尊贵的顾客,是我们的衣食父母,没有大家支持,我们的生意也开不起来。
现在炒面是20铜码一份。为了回馈大家,只需要再多加5铜码就能得到翻倍分量的炒面!”
年轻店员急了,她拉住乔瓦尼胳膊道:“不行呀,乔瓦尼师傅!这样卖的话我们就亏本了!!”
她是真急了,这样卖的话,很明显赚的没之前多,利润率低了的话是会被总店追责的。
“没事的,大家都是来给我们捧场的,我们亏点怎么了?让大家吃的尽兴就好了!
诸位!再点单的时候用‘大份’和‘超大份’来区分就好了!”
说着,乔瓦尼也不等围观群众回应,往锅里扔进食材便再次开炒。
话有可能是骗人的,但价格却是实打实不会骗人。
之前20铜码一份面,现在25铜码双份面。
大家起哄声讨只是要个态度,都是王城人,谁也没想过说几句话就能逼着人家白送东西。
不过现在貌似和白送也没啥区别啊?
这下没人反对了,哪怕有零星带节奏的声音也被点单声淹没。
“……”
“我……靠。”
洛伦直接看愣了,叉子挑起面停在空中,忘记往嘴里放,莎夏张着嘴凑过来,“啊唔”一口炫进了嘴里。
“你怎么不吃哇,放凉了就不好吃了。”
她幸福地眯起眼。
洛伦反应过来,见莎夏已经把她那份光盘了,于是把自己这份塞了过去:
“你吃吧,我是真吃不下了。”
他看着不远处满头大汗的乔瓦尼,不禁有些感慨。
帕岛没出现网络,也没出现网购,他居然能跨越时代再次看到直播话术。
这乔瓦尼……真是个妙人啊,这份急中生智实在难得。
洛伦打算回领地的时候和静华姐提一嘴,让她问问乔瓦尼,要是有志向的话就培养一下。
单纯当厨子真是屈才了。
就这种脑子,怎么说也能胜任个店长吧。
……
又是一路逛吃,洛伦和莎夏开始往回走了。
他们走进了内城区。
这里也有市集,但是就没有卖食物的了,多是各类手工艺品,还有来自各个瓮城的特色产品。
比如艾路米哈区的冠军赛马木雕、奖牌,亚鲁凯鲁区的名贵香料和香囊,凯洛鲁巴区的八音盒、简易乐器……
莎夏明显兴致缺缺,任由洛伦架着她往前走,另一只手揉着微微鼓起的小腹。
“啊……感觉要死了,不过好幸福……”
她懒洋洋地说道。
“我就说你这么吃得出问题。”
洛伦捅了捅莎夏的后腰,但是她这回没像以前那样一秒闪开,而是用脑袋蹭了蹭他的脖子。
“别闹啦,我现在可没力气躲。”
“回去训练前要不要回家里住几天?”
洛伦扭头看向她。
“什么!?真的可以吗?”
莎夏听见这个就不撑了,她蹿了起来,有些意外地问道。
“可以,明天我让裘克送你回去,他正好也该回去和冬姐团聚一下了。”
洛伦点点头说道。
裘克和轻原冬估计又会见面五秒开始战斗……他在心里暗戳戳地想着。
莎夏一愣:“送我……那你呢?”
“希斯特利亚在北边开了福利院,大姐说她遇到了一些困难,我过去看看有没有什么能帮忙的。”洛伦道。
“……”
莎夏眨了眨眼,疑惑道:“裘克大哥他……能放心让你单独行动?”
“这怕什么,我让特劳特跟着我不就完了,实在不行还有肯尼呢。”
洛伦确信地说道,随后抬眼看向夜空,思索了一下,不确定地开口:
“好像……不能放心。”
裘克现在跟有战后创伤应激似的,自家老爷在面前被人两枪崩了……这冲击力貌似确实是大了点。
“不过没事,当是一次脱敏治疗就好了,我就不信他回家抱着老婆睡觉的时候,脑子里还能是我。”洛伦摊了摊手。
……
回到王宫,莎夏躺床上就起不来了,而洛伦则是打算去看一下贾碧。
贾碧,这个世界上最能让他掏心窝子的女孩……字面意思。
不过在这之前,还得先去找阿尔敏碰碰头。
自从洛伦被贾碧两枪强制“下线”后,好像就一直没看到过好兄弟敏敏了。
问莎夏,莎夏也不知道,这几天她一直在他床头床尾打圈,又是擦汗又是喂水喂汤的,没关注其他人。
洛伦在偌大的王宫里转了好几圈,愣是没找到阿尔敏在哪。
“我说你小子,大半夜一直在这绕圈是干啥呢?”
这时,不耐烦的声音伴随开门声一同在背后响起。
洛伦回头,发现是肯尼。
他说道:“肯尼先生,晚上好,我在找阿尔敏。”
“好个屁!”
肯尼挠了挠头发,靠着门框打了个哈欠:“刚打算睡一会,就听门口翻来覆去的脚步声,懂不懂体谅一下老人家觉浅啊?”
“我看您还年轻呢,起码还能活个五十年。”洛伦笑道。
“行了,别假惺惺的了。”
肯尼摆摆手:“阿尔敏那小子……和尤特比亚侯爵一起,去马莱跟人签条约了。
你回来第二天他们出发的,这会估计都谈完了。”
“不是,什么玩意??”
洛伦一愣。
“不敢置信吧,嘿嘿,是不是觉得应该由你继续管这件事?”
肯尼咧开嘴笑道:“你去一趟马莱差点让人弄死,你觉得女王还敢把你放出去吗?
而且别把自己想得太重要,没有什么事情是非你不可的……你真该看看自己的表情,天天皱着眉,像是担着什么使命一样。
说实话,我当年知道自家灭门真相的时候都没你这么沉重。
要我说呢,一辈子可长可短,该吃吃该玩玩,做好想做的,这就够了,别没事想太多,容易给自己玩死。”
“不是,我只是觉得还没仔细探讨该怎么做文章就……有点草率。”
洛伦皱起眉,随即想起了肯尼刚说自己苦大仇深的样子,又有些不自然地舒展开。
“这有啥可探讨的啊,和买东西有区别吗,开个高价等着对面慢慢还价不就完了。”
肯尼笑嘻嘻道:“你有这功夫不如想想怎么处理那小姑娘,呵呵,干了我一直不敢干的事。”
洛伦满脸黑线:“肯尼先生,麻烦您带我去一趟中央宪兵团。”
“我真是欠你们一家子的。”
肯尼阴着脸伸手取下一件风衣夹在腋下,关上放门:
“走吧,我的伯爵。”
“感谢您。”洛伦迈开步子。
“……”
“……”
两人顺着幽深的走廊走出了王宫。
“别叫先生了,叫叔叔吧,你大姐就是这么叫的。”
肯尼叼着烟走在前面,他没回头,突然说道。
“啊?哦……好,肯尼叔叔。”
洛伦有些摸不到头脑。
他也没干啥啊,怎么这位大名鼎鼎的割喉者就像是认可他了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