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不是单纯的甜宠,是更能引起读者讨论的爱恨交织。
花枝枝固然在众人面前证明自己猜中姜皇心思,但也引起了姜皇的忌惮。
正月初二晚,元日宴刚过一天,姜燃召花枝枝前来侍寝,与他共享美味珍馐以后,命人端来另一个看起来沉甸甸的银盘,笑着问花枝枝,能否猜到里面是什么。
花枝枝有种极其不好的预感。自元日宴回来以后,他一直没看见桃胶,阖府上下的宫人都不知道他去了哪儿,他去问了孙嬷嬷,孙嬷嬷只是一味摇头,红着眼眶,说她不能说……
莫非……
不,桃胶是他的心腹,与他亲如兄弟……他近日又没犯错,陛下不会那么对他!
但那股可怕的预感一直散不去,让他语气颤抖。“臣虏愚钝…猜不出。请陛下恕罪。”
姜燃缓缓揭开盖子,银盘上的东西,露出了真容,那正是花枝枝最不愿看到的东西!
桃胶……桃胶真的死了,他的眼睛,还大睁着,凄然地看着他,似乎在控诉着什么,似乎在怨他连累了他,在怨他没能救他……
他一阵干呕,胃里缓过来以后,眼中忍不住酸涩,泪如雨下。
“陛下……陛下,您好狠的心!”
“您为什么要这么对桃胶?为什么要这么对我?”
见眼前的小男儿梨花带雨,楚楚可怜,姜燃声音放轻,握住他的手,似在安抚:“吓着了?放心,这不是桃胶,我只是找了个死囚,着人化粧成他的样子。真正的桃胶,被我遣出宫了。”
“我这么做,是为了提醒你,莫要像他一样,仗着几分美色,去打探些不该打探的。”
“孙嬷嬷都告诉我了,你这次能破我的面具之谜,离不开桃胶为你打探的前朝故事吧?”
“你跟了朕那么久,应当清楚,朕不喜别人打探朕的家事。这样的事,朕不希望再有第二次。”
“再有下次,银盘里的面孔,就要换了。”
花枝枝含着泪,怔怔地看着她,瞳孔震颤。
她怎么能轻声细语,轻描淡写地说着如此可怕的事?
桃胶真的还活着么?化粧真能做到如此相似?她或许只是在骗他!她把他当傻子耍弄,或者说,她希望他当个傻子!
今日她可以因为一点猜疑,对他忠仆下手,明日,那屠刀就可能因为别的小事,落到他头上……为什么……明明他只是想讨她欢心,明明他没有别的心思!
他错了,错得离谱!他从未懂过这个人,也不会懂!
他下意识抽开她的手,瑟缩着向后站起,下意识求饶:“陛下,臣虏已年老色衰…求陛下恩典,放臣出宫,为新的弟弟挪位置……”
这么多年了,他披荆斩棘,步步为营,以为自己已在险恶的后宫站稳脚跟,可是他错了,伴君如伴虎,最险是帝王心,他只要还在她身边,就永远处境危险!
听他这么说,姜燃一下子变了脸色,掐住他脖子:“枝儿这是想离开朕?!谁给你的胆子?!朕说过,你生是朕的人,死是朕的鬼!”
“枝儿,你还不明白么?你能依赖的,只有朕,朕是你的天,是你的一切,你哪儿也不许去,只能留在朕的身边!”
她的话语,带着阴暗的执念,冰厉的眼神深处,却藏着炽热的占有欲!
她力度并不算大,却足以让花枝枝感到窒息,他艰难地开口,气若游丝,脸颊苍白,嘴唇更红,愈发惹人怜爱:“臣、臣虏不敢……”
姜燃这才松开手,替他理好了他方才挣扎时弄乱的领子。“朕就知道,朕的枝儿最为懂事,时间不早了,早些歇息吧。”
当晚,姜燃看出花枝枝状态不佳,体贴地没让他累着,只是让他跪在软垫上,对着她,吃她赏赐的……
接着,她又体贴地让他适应了一个白天的崭新红色服装。
花枝枝外面裹着密密实实的袍子,只有他知道,他实则跟那被五花大绑的螃蟹,几乎没什么两样……他的宫人只道他侍寝累着了,走路有些虚浮,却不知他承受着更多……
正月初三初四晚,花枝枝皆被召入龙德殿,穿着他的红色新装,以铃为奏,为姜皇歌唱……
铃铛七上八下,铃声时断时续,他的歌声则一直不断……
每当他疲惫,姜皇就会赐他美丽的鸟羽……这让他活跃,他可以继续坚持了,可他却深感无助,因为姜皇会在忘情时,喊出“嘉儿”,而不是“枝儿”……姜皇喊他“嘉儿”时,总是闭着眼,避开他的眼泪,避开他哀怨的眼神。
他只好自己吞下自己的眼泪。她的白月光体弱,她不舍得让他太累,所以就来压榨他……这是他最恨自己这张绝美面孔的时刻,只因它与柳嘉柔有几分相似!
他真想逃离这一切,永远逃离这样折磨他的她!可他觉得自己就像风筝,被牢牢掌握在姜皇手里,无论怎么逃,生命线都握在她手里。那如意锁困住了他的脖子,困住的,不只是脖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