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枝枝的母亲花耀光,可是个爱家庭,爱亲人的好女人。她一开始自然是不愿意告知花枝枝实情的,只说让花枝枝试着去救柳嘉柔,若是成功了,定能博得陛下欢心。
可是花枝枝哪里愿意为了这样的理由就去救柳嘉柔呢?因为柳嘉柔,他入宫以来当了多久替身,吃了多少苦,他可一直记在心上。不去加害他,都已经是他仁至义尽了。他日思夜盼,巴不得柳嘉柔早点出意外死了,现在,老天娘眷顾,这个愿望眼看就要实现了,他除非脑子被门夹了,才会帮他活!
于是他告诉花耀光自己的怨念,以为母亲一定能理解自己。
花耀光却叹息道:“事到如今,母亲也不得不告诉你实情了……其实,柳嘉柔是你亲弟弟!”
“母亲年少时,无意间犯下一大错事,伤害了他的附亲,也让他成了没母亲的孤儿……母亲自然是看重你的,可是,也实在对你弟弟心中有愧!”
“好枝枝,你从小到大,最为懂事,你就当代替母亲,补偿你弟弟吧!”
花枝枝第一反应就是母亲在开玩笑,考验他的承受力。
可他一点也笑不出来。母亲并不是爱开玩笑的人,还很讨厌别人乱开玩笑,甚至是对于她们花家的根,花家的继承人花瑾瑜,也没少因为她爱开玩笑而痛斥她,说祸从口出,万事必须谨言慎行。
在大事上,母亲更是不会开玩笑!
花枝枝记忆力很好,很快就想起了一件可疑的旧事,颤抖着声音问:“母亲……我刚过完周岁生日,您便外出采购新花种,原说是一两月便回,谁知竟是两年未归。莫非,正是那两年……您在外面,有了别的家,有了别的孩子?!”】
【花耀光沉痛地点头:“枝枝,母亲并非有意辜负你父亲!此事实在是个意外,都是命运弄人!当年,我与那卖花种的商人谈好价格,交了银钱,正欲拿货。不料,那商人竟是山匪假扮,趁我验货时,将我推落悬崖,想杀我灭口,白拿我的银钱!幸而老天娘垂怜,我只是挂在了一颗树上,为一心善少男所救……”
“我虽然捡回一命,却因头脑磕碰,失去记忆,不知自己是何人,从何来……当那陌生少男问我姓名时,我望见窗外柳树,感叹天赐残生,随口说我叫柳天赐。”
“那少男是一番邦舞男,因国家动乱,避祸于此,每日去歌楼酒馆卖艺维生,虽出身不好,但从不自甘堕落,只卖艺不卖身,一入夜便赶回家操持家务,悉心照料我。”
“他因我不歧视他的番邦血统和舞男身份,对他以礼相待,且擅长摆弄花卉,颇有情致,对我心生好感。我也因他柔情似水,体贴周到,年轻貌美,对他生了情愫……后来有一夜,我们摆酒庆祝我伤势彻底复原,那一夜,我们都喝多了……便有了孩子。”
“足月时,孩子出生,是一子一男,我十分欣喜,告诉他:儿子便叫继业,往后定会发奋图强,继承家业,做大家业;男儿便叫嘉柔,只盼着他长大后像附亲一样,嘉容嘉德,柔情似水,能讨女人喜欢,赘个好妻主……”
“这对双生子周岁时,我在周岁宴上喝多了,脚下打滑,摔了一跤,磕到了头,意外恢复了记忆,当下宛如晴天霹雳!”
“手心手背都是肉,此家彼家都是家,两位男儿都与我有共患难之情,都同我有了孩子,我可该如何是好?!我左右为难了许久,终于下定决心,要带着那舞男回乡,赘他做平夫,毕竟,他可是为我配出了儿子,让我花家后继有人,想来,你父亲通情达理,也会接受的!我们三人把日子过好,比什么都强!”
“孰料,那舞男看似柔弱,却性情刚烈,流着泪告诉我,他不愿与别的男子共侍一妻,也不愿阻碍妻主回归家乡,寻找糟糠之夫,索性留在原地,为妻主守贞,余生守着回忆度日……他说他虽痛苦,却并不后悔,遇见我,是他人生最幸运的事……”
“我见他心意已决,便没有多劝,带着你妹妹回到了家乡,给他留了个男儿养老,也是留个纪念……”
“回乡后,我不忍告诉你实情,便说在外偶逢故友,故友身陷囹圄,我自当倾力相助,这才耽误了两年,可惜还是没能挽救故友性命,只好收养了她的遗孤,那便是你妹妹……”】
【花枝枝听着母亲这段回忆,脸色越来越惨白,最终瘫坐在地。
他的妹妹……他一直视若珍宝,疼爱非常的妹妹,竟然与他的仇人,有着更亲近的血缘关系!他多希望这是假的,可是他想起来的所有细节都在告诉他,这就是真的!
妹妹眼睛颜色浅淡,头发生来便有些卷曲的弧度,口味也与本国人士多有不同,十分偏爱南番香料与水果……这些,正与柳嘉柔一般无二!
仔细想来,若单论相貌,更像柳嘉柔的,也并非是他花枝枝,而是他妹妹花瑾瑜!!
小皇子姜珣告诉过他,她亲近花瑾瑜,不仅是因为她学识渊博,敏锐风趣,擅长寓教于乐,也是因为她长相与自己相似,让她一眼便觉得十分亲切,犹如亲人。
他那时没有多想,现在则不愿多想!
如果她们才是真正的一家人,那他又算什么呢?算丑角,像笑话?
不,不,这不可能!!
他的理智在逼他接受现实,他的感情却依然在苦苦找着别的借口,试图否认现实。】
【“母亲,即便你说的都是真的……过了那么多年,你怎么就能肯定,柳嘉柔就是那另一个孩子?天地之大,便是有同名同姓,长相相似之人,也未可知……”
花枝枝极力调整呼吸,劝自己不要反应过度。他与柳嘉柔两人的配子爹爱上同一女子,他也恰好与柳嘉柔共同侍奉同一妻主……哪儿有那么巧的事?!又不是在演戏本子!即便是戏本子,如此离奇的,也属实少见,哪儿就轮到他头上了?!
然而,母亲下一番话,却彻底粉碎了他最后一点自我安慰的幻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