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两个番外写完以后，妘婋一边写别的番外，一边权衡究竟是否要和利橼签定制文合同。
进一步了解这位大金主以后，她发现她的人生实在太有争议性了。
利橼六十五岁盛年时，便死过三个前夫，陷入三次“杀夫夺家产”的争议。第三个前夫死后两年，她谈了个十八岁的小鲜肉男模男友，但此男也在七年后死了，坊间传闻是因为该男模接近她不怀好意，被她报复……
虽然对利橼所有谋杀的指控都没有实锤，而且描述得很浮夸，肯定是谣言，可如果她真的根据这种经历写定制文，必然会有黑子趁机搞事，买水军造谣她给连环杀人犯洗白……
利橼的第一任，还是个名门旁支，难保那个正在衰落的名门，会不会以此做文章，跟那些黑子一起敲诈她。
而且利橼这个人……她的钱虽然多，但看起来可一点都不好挣！
利橼和利兴的外向亲和不同，是个让人颇有距离感的人。妘婋在看她们一家直播时，就窥见了端倪。
这位九十九岁，精神矍铄的阿嫲，看上去仙气飘飘，与世无争，目光清明而温润，配上那一身绣着祥云和莲花的古金色盘扣居士服，仿佛每一缕皱纹都沉淀着淡泊的智慧，每一根白发都散发着圣洁的光辉。
她也很少开口，静静坐在一角，倾听大家发言，时而笑着点头，像印象中每一个慈爱、喜静的长辈会做的那样。
可是，当利橼一张嘴，甚至还没开口时，大家就像按下暂停键，半句也不敢多说，齐齐整整地望着她，眼神充满敬畏，等着她发表高见。她要是不说“我讲完了”，无人敢插嘴。
当她盯着一个人超过三秒，那个人的语速就会不由自主慢下来，小心观察她的神色，调整自己的语句，生怕自己说错了什么。
当她盘佛珠的速度忽然变了，那个人就会借故说自己渴了，低头喝茶或者吃点心。
利兴作为直播的主持人，看似游刃有余，娓娓道来，好几次也有意无意地往利橼的方向看去，发现她在点头微笑，表示认可，才继续说下去。
让家人都如此小心翼翼的人，不可能面对外人时就忽然变成了笑佛，你说什么她都能一笑置之。
在不经意间都透露出如此强势掌控欲的人，要想赚她的钱，那可是必须得让她处处满意，没得商量。
在添加了妘婋好友以后，利橼简单客套了一下，就直接了当地告诉她，她希望妘婋帮自己写一篇不少于十五万字，不多于四十万字的定制文。
报价和要求，还有后续福利，她都放文档里了，如果妘婋能接受，她就不找别人了。
她知道妘婋还要忙完结文后续改编的事，她可以等妘婋忙完再接手这一单。但妘婋需要快点定下是否要接单，毕竟如果妘婋不接，她找下一个合适的作者，也需要时间。
妘婋有三个月时间可以认真考虑是否接下这单生意，毕竟她要求可不少。
接着，利橼立刻又给妘婋发了一个八十八页的，带详细目录的PDF。
报价放在最前面，千字一万，总价根据最终协商的字数来决定。定金先付三分之一，完结后再付剩下三分之二，是税后的价格！这在网文圈内属于金字塔顶级别的存在了！
而且，这只是文字的买断费，相当于一笔高额保底。后续的版权改编，在漫剧方面的获利，她可以获得20％。
后面的内容，就是利橼列出的，她在定制文里想要看到的，和不想看到的一切。她还写明了这篇定制文可以被使用的真实素材，可以查阅的方言辞典，方志资料。
最后一部分是法务部草拟的合同，除了上面提到的金钱方面的福利，她还可以获得一张终身免费会员卡，任意到利家名下任何一家药膳馆随意消费……
这对于计划在华南地区多多旅游，而且很热衷于吃吃喝喝的她来说，十分有诱惑力。
可是，合同后半截提了一些特殊要求，又让她有些发怵。
比如说，双方一起敲定大纲，作者正式写作以前，必须先把文里的标志性名胜古迹都去一遍，标志性食物都吃一遍，标志性戏曲都听一遍……
这些行程的门票费和交通费全包，如作者有需要，利家还可以安排专门的司机接送。
但是，作者每次取材之旅后，都必须提交不少于三千字的观后感，或吃后感，或听后感，证明自己没摸鱼。
而且，一旦交出这些稿子，就视作授权利家可以将它实名制刊登在官号上。
这不就相当于要白写好多宣传稿？！这只是写出来的隐形劳动，没写出来的呢？！
又比如说，作者在正式写作期间，必须住在利家，遵守利家的规则，完全像利家人一样生活。
写完每一章，她都要给利橼过目，让她满意以后才能发。
为了让作者能更好地适应新环境，作者可以携带一名亲友同住利家，作者和亲友的伙食费住宿费都全包……
问题是，利家的规则到底有多难适应，才要让利橼专门提醒她“你恐怕需要一个熟悉的大活人陪伴，才能撑过过渡期”啊？！
……妘婋陷入了纠结，觉得那些让她心动的价码，变得十分烫手。
她告诉利橼，自己已经仔细阅读了这份重要文件，谢谢她列得那么详细，她一定会仔细考虑，尽快给她答复。
她以为利橼看出了她的犹豫以后，至少会说几句类似“没问题，期待你的好消息”之类的亲切客套话，来减轻她的压力。
结果，利橼直接发了一个微笑大黄脸表情过来，让妘婋觉得压力更大了……
她无法判断，这位阿嫲到底是不了解这个表情这几年被网民赋予的阴阳怪气含义，还是故意试探她、考验她的心态，才发了这个阴阳表情包……
在压力之余，她也产生了不忿。
还没正式合作就这么压力她，这算什么，服从性测试？
有才华的人总是有些傲气，何况妘婋又是个年少成名的，这些年被那么多读者捧着，傲气比以前更重。
她更不想抓紧答复利橼了。利橼的开价固然高，但她也不是什么身价低的人啊！
她在写文以前，就过着中产生活了，写文以来，写一篇火一篇，靠着七年十四篇完结文累积的稿费、版权、利息收入，已经迈入了亿万富豪的行列。
对于拥有亿万的人来说，一千五百万不少，但绝不至于多到了要不顾尊严，不计后果去争夺的地步。
再说，妘家能人辈出，蒸蒸日上，以后的资产，也未必没有超越利家的一天！
既然利橼说她愿意耐心等，那就先等着吧！她这篇完结文还有好几个番外要写，还要去片场参与剧版的选角，要跟出版社商议漫版和实体书的封面与插图、排版……她忙着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