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方胜闭目调息了整整三天。
三天里，灵儿几乎没有合过翅。
六片蝶翼悬在半空，碧绿光芒不断洒落。
生命领域被压缩到极小范围，浓郁的生机却几乎凝成实质。
东方胜体内枯竭的生死道力，一点点回流。
断裂的经脉重新续接，破碎的血肉缓慢愈合。
每一次呼吸，都牵动着体内残留的伤势。
淘淘的情况，比预想中好一些。
王庭核心表面的裂纹还在，却终于止住了蔓延。
像一件失手摔过的瓷器，留下了伤痕，好在没有真正碎开。
小虎依旧昏迷在御兽空间内。
不过，它的生命气息已经稳定下来。
不再像先前那样，随时都会熄灭。
第三天，东方胜睁开了眼。
他抬手按了按脖颈。
骨骼间顿时响起一连串脆响。
“怎么样了？”
金光从上方落下，双翼微微收拢，金色眸子里藏不住担忧。
“能打架了。”
东方胜站起身，内视己身。
道力大约恢复了七成。
不是巅峰状态，但真有东西敢冒头，也足够应付。
淘淘也从地上爬了起来。
它用力抖了抖毛，黑白皮毛上还沾着干涸的金色血迹，模样有些狼狈。
“老大，我饿了。”
这是它醒来后的第一句话。
东方胜看了它一眼。
从储物空间中取出几块当初在黑风岭攒下的神级矿石，随手扔了过去。
淘淘一把接住，张口就啃。
“嘎嘣，嘎嘣。”
清脆的咀嚼声，在死寂虚空中格外清晰。
“吃完过来。”
东方胜朝青铜大门走去。
“有些事，该说清楚了。”
片刻后，五兽聚在他的面前。
小虎也被东方胜从御兽空间中唤了出来。
它仍旧虚弱，银色毛发失去光泽，只能伏在灵儿背上。
但那双虎眸已经睁开，安静望着东方胜。
淘淘、金光、吞天、小虎、灵儿。
五头契约兽。
也是一路陪着他，从乾坤世界走到今天的伙伴。
“说三件事。”
东方胜开口，声音不高，却压住了周围的一切杂音。
“第一，深渊残影已经被我们斩了。”
“深渊本体短时间内无法再降临，至少三年。”
五兽身上的紧绷感，都松开了几分。
淘淘更是差点把嘴里的矿石碎屑喷出来。
“第二。”
东方胜转头，看向来时那片虚空。
“我找到了回乾坤世界的路。”
空气安静了一瞬。
下一刻，五兽同时抬起头。
“真的？！”
金光的声音都拔高了几分。
“真的。”
东方胜点头。
“就在我们来的方向。有一面壁垒，壁垒之后，就是乾坤世界。”
淘淘扛起黑金战棍，顺着他看的方向望去。
“那还等什么？冲过去啊！”
“打不开。”
东方胜一句话，把它的劲头按了回去。
“想打开那面壁垒，必须踏入真正的道级。”
“不是借来的力量，也不是暂时跨过去的境界。”
“而是完成生命层次跃迁，走出属于自己的大道。”
淘淘不说话了。
金光的羽翼也缓缓垂下。
吞天盘在一侧，金瞳幽幽，始终盯着东方胜。
小虎伏在灵儿背上，爪子却轻轻收紧。
“第三。”
东方胜抬手，指向身后那扇泛着青光的青铜大门。
“这里，是天狐秘境。”
“九尾天狐一族失落了无数纪元的传承之地。”
“里面有什么，我还不确定。”
“但我们要找的突破契机，大概率就在其中。”
他看向面前的五兽。
“所以，接下来要做的事很简单。”
“进去。”
“变强。”
“然后打开那面壁垒，回家。”
淘淘把最后一口矿石咽下，抹了抹嘴。
“时间够吗？”
它顿了顿。
“三年。”
东方胜没有立刻回答。
三年。
对很多修士而言，不过是一次闭关的开始。
可从半步道级跨入真正道级，洪荒历史上，最快也要百年。
更多天赋绝顶的存在，耗尽千年、万年，依旧被拦在那道门外。
而他，只有三年。
三年后，要么破道开壁垒。
要么，继续被困在这片虚空。
“够不够，做了才知道。”
东方胜说完，转身面对青铜大门。
门上的九道狐尾雕刻，仍有青光流转。
如同沉睡的古老生灵，静静等着某个人归来。
“走吧。”
他抬起手。
九命天狐衣的气息，从掌心涌出，落向青铜大门。
嗡！
青光瞬间暴涨。
封印坐标中的法则丝线，一根接一根地松开。
九条狐尾雕刻接连亮起，青色光芒沿着门身游走。
感应到九命天狐衣的气息后，那股沉睡了无数纪元的封锁之力，终于开始退去。
“咔嗒。”
“咔嗒。”
“咔嗒。”
……
九声轻响，接连传出。
九道封锁，依次解除。
百米高的青铜大门震动起来，门缝间透出无尽青辉。
它在无数纪元的沉寂后，缓缓向内开启。
门后没有道路。
只有一片铺天盖地的青色光芒。
那光温暖而不刺眼，落在皮肤上，如同春风掠过冻土。
东方胜体内尚未完全愈合的暗伤，都在这一刻微微发热。
古老。
神秘。
却又充满了难以言说的生机。
东方胜没有迟疑，第一个迈步而入。
身影没入青光，消失不见。
淘淘扛着黑金战棍，紧随其后。
金光收拢双翼，侧身穿过门槛。
吞天缩小身躯，化作一道黑影钻了进去。
小虎伏在灵儿背上，抬眸看了一眼青铜门深处。
灵儿轻轻振翅，带着它飞入其中。
当六翼灵蝶的尾翼掠过门槛最后一寸后。
“轰！”
青铜大门在众人身后重重合拢。
封印坐标重新亮起。
九道狐尾上的青光渐渐收敛，再次沉入深沉的睡眠。
门外虚空，重归死寂。
而门内是一片东方胜从未见过的天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