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渊巨兽倒下了。
庞大的身躯还没砸实，就在半空崩成满天黑灰。
王庭核心被淘淘硬生生拔出，镇压这片浮空岛的力量，也在这一刻彻底断了。
脚下的黑金地面开始倾斜。
“咔嚓。”
一声很轻的裂响，贴着脚底传来。
东方胜低头看去。
黑金地砖裂开了一条细缝。
下一瞬，那条裂缝像活过来一样，撕开地面，一路冲向广场边缘。
外围那些粗大的空间法则锁链，也撑不住了。
一根。
两根。
三根。
接连崩断。
每断一根，整座浮空岛就狠狠一震。
黑金广场大幅度翘起，宫殿残壁从地面上被掀飞，直接砸进虚空乱流里。
远处，其他神族遗留下来的浮空岛也开始解体。
大块岩石、金属殿柱、断裂的神像，一块接一块脱离岛屿，往无尽虚空坠去。
不是一座岛要塌。
是整片浮空岛群，都要没了。
东方胜转头看向契约兽。
金光拖着断翅，在地上挣扎了两下，没能站起来。
吞天被压在废墟里，胸口起伏得很慢。
小虎趴在地上，连变大的力气都没了，爪子还在发抖。
灵儿身上的绿光忽明忽暗，像随时都会熄灭。
刚才为了抢出那三息机会，它们已经把能透支的，全透支了。
东方胜抬起右手，打开御兽空间。
“进去。”
金光抬头叫了一声，明显还想留下。
东方胜声音更冷。
“别废话，进去。”
留下来不是帮忙，是送命。
金光、吞天、小虎、灵儿化作四道流光，没入御兽空间。
广场上只剩下东方胜和淘淘。
淘淘刚完成蜕变，身上的黑金帝皇铠已经褪去，又变回了黑白相间的样子。
他大口喘着气，嘴角还在滴血。
可他眼睛却还盯着大殿方向。
“老大，那边还有不少神金，我去拿……”
“拿个屁！”
东方胜直接打断他，“命都快没了，还想着抄家？”
淘淘一顿。
东方胜咬着牙道：“过来，扛着我。”
他左臂断了，浑身是血，站着都费劲。
淘淘这次没再废话，冲过来，一把将东方胜扛到肩上。
几乎同一时间。
头顶传来沉闷的破空声。
一块残破的浮空岛从上方砸了下来。
那是天羽族的岛屿碎片，边缘还挂着断裂的白金羽纹。
“跳！”
东方胜低喝。
淘淘双腿弯曲，猛地发力。
轰！
他扛着东方胜，从倾斜的黑金广场上弹射出去。
两人刚离开，那块天羽族碎片便狠狠砸在广场中央。
黑金宫殿当场炸碎。
无数殿柱、瓦砾、神金残片四处飞溅，擦着淘淘后背扫了过去。
淘淘落在另一块断裂的岛屿碎片上。
脚刚踩稳，碎片就往下一沉。
“啧，这落脚点也太不讲武德了！”
淘淘骂了一声，立刻再跳。
他扛着东方胜，在崩碎的金属和岩石之间不断借力。
有几次，脚掌刚落下，脚下的岩块就裂成两半。
慢半拍，两人就得一起掉进黑色空间裂缝里。
东方胜趴在淘淘肩上，强行开启极道魂眼。
眼前一阵刺痛。
血从他的眼角渗出来。
视野里，空间法则不再是正常的线条，而是一团被撕烂的乱麻。
到处都是黑色裂缝。
有的裂缝一闪而过，像刀口一样贴着他们扫去。
东方胜死死盯着那些裂缝。
乱。
但不是完全没有规律。
所有断裂的法则线，都在朝左前方某个位置偏移。
那里像被人提前钉住了一枚钉子。
周围一切都在崩，只有那一点，稳得不正常。
东方胜立刻明白。
这不是自然形成的。
这是太古万族留下的逃生后门。
“左前方，三百米。”
东方胜抬手指去，“那块最大的青色石头！”
淘淘立刻改变方向，朝那块青色石头冲去。
可距离太远。
以淘淘现在的状态，根本不够一次跳过去。
脚下碎片又开始下坠。
东方胜闭上眼，联系御兽空间里的小虎。
“小虎，牵引我们。”
御兽空间内，小虎艰难睁开眼。
它神魂上的裂痕还在扩大，连呼吸都变得很轻。
但听到东方胜的命令，它还是强行抬起爪子，榨出最后一点空间法则。
一道微弱银光从御兽空间里射出，落在那块青色石头上。
银光绷紧。
一股拉力传来。
淘淘借着这股力，狠狠一踏脚下碎片。
轰！
碎片在他身后炸开。
他扛着东方胜，终于落在那块最大的青色石头上。
石头表面刻满古老符文。
符文已经暗淡了很久，却没有被空间乱流磨灭。
东方胜伸出右手，将体内最后一点生死道力注入符文。
道力入内的瞬间，他胸口一闷，差点直接昏过去。
符文亮了。
一圈圈黑光从石头上扩散开来。
虚空中，浮现出一座黑色门户。
门户上布满封印符文。
符文之间，还镶嵌着大量太古万族的骸骨。
有的骸骨只剩半截头颅，却依旧散发着淡淡神力。
那不是门。
更像是一座用尸骨封出来的入口。
“进去！”
东方胜拍了拍淘淘的肩膀。
淘淘看了一眼身后已经彻底崩塌的浮空岛群，没再惦记什么神金，扛着东方胜一头冲进黑色门户。
他们刚进去，身后的浮空岛群彻底解体。
轰隆！
无数岛屿碎片一起坠入虚空。
黑色门户在他们身后闭合。
所有声音，都被隔绝在外。
里面很黑。
也很安静。
静得能听见血滴落在地上的声音。
远处，忽然传来铁链拖动的声响。
哗啦。
哗啦。
一下一下，像有什么东西正在黑暗深处走动。
地上散落着大量骸骨。
有些骸骨上，还残留着一点微弱神力光芒。
东方胜从淘淘肩上下来，靠着墙壁坐下。
他抬头看向关闭的门户。
门背后的万族印记，排列方式很眼熟。
那些符文的转折处，都带着镜面碎裂一样的断纹。
东方胜见过。
在天镜碎片上。
太古避难所和天镜破碎有关。
而且关系不浅。
东方胜脑子里快速掠过这个判断。
就在这时。
黑暗深处，一双双兽瞳亮了起来。
那些兽瞳没有生机。
冰冷，死寂，像早已死去很多年，却仍被某种力量吊在黑暗中。
淘淘下意识往东方胜身前一站。
铁链声停了。
一个沙哑的声音，从黑暗深处缓缓响起。
“活着进来的……”
“又是哪一族的余孽？”